梅雨季的咸腥味总让人想起那些不肯被淹灭的旧事。老刑警赵默把烟蒂摁灭在痰盂沿上，浑浊的烟灰和警队的茶水翻搅在一起。窗外瓢泼，雨水砸在老楼玻璃上的声音闷得像有人用指甲抠墙。他盯着办公桌那盆蔫了半天的绿萝，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U盘。

“三具尸体，两具在城西废弃的粮仓，一具在江心大坝下游的芦苇荡。”赵默把U盘扔在桌上，金属片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冰凉感，轻易粘住了自己刚脱掉的一只鞋底。他趿拉着皮鞋在狭小办公室里转了两圈，办公桌腿在老旧木地板上刮出吱呀的声响。

“听见动静没有？”他对着玻璃窗哈了口白气。隔壁老马的辖区又爆出纵火案，但案子刚并案时，那位刚升任支队长的务实型领导就撂了个狠话：“粮仓的老王和河堤的张，反正都得结案。”赵默把文件朝窗外一扔，看着那些铅色纸张飘在雨幕里，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心被黏住似的，黏的是汗水还是雨水，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
翻看U盘时，赵默眼皮跳了三次。死者身份表里除了姓名，备注栏赫然写着“粮仓老王”和“河堤张”。电子账本在昏暗灯光下泛起荧光，突然弹出的加密提示让他手一抖，桌上的半瓶二锅头晃出来半寸高的酒精，烧得喉咙发痒。他盯着屏幕上转圈的小锁图标，想起老马昨天说的那句话：“默哥你该退休了，这年头谁还用U盘？”

他抓起镇纸砸向显示器，碎玻璃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。加密口令是警号倒置，这个破绽让他眼前发黑。就在这时，隔壁传来键盘敲击声，老马的辖区又出情况了，但这次不是白知道——他听见键盘清空缓存的声音。赵默把U盘塞进内兜，鞋底沾的黑色泥浆蹭花了刚换的西装裤子。

去粮仓的路上，送他前往局里的小李在副驾驶座上哼着小曲。赵默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模糊的倒影，发现眼白似乎泛黄，是没睡醒还是……后视镜突然一晃，小李惊叫起来：“默哥！前面有辆小轿车冲上绿化带！”赵默还没反应过来，车被一股蛮力别到路边沟里，副驾驶座后排的黑色塑料袋被甩出去，袋口朝下漏出几管安眠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