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扔了离婚证那天，前岳母摔了筷子。瓷筷头子在桌上砸得脆响，溅起的碎瓷差点扎到她脚上。林薇没躲，就那样直愣愣看着老人脸，从耳根子红到脖颈子。

"林薇，你当真是嫁了个吃软饭的？你看看你前夫，连自己妈都使唤不动！"前岳母唾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喷她脸上，把林薇妈气得直拍大腿。散伙饭是前夫在家办的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，都不怎么新鲜。前夫他妈翻出当年林薇对着他哭唧唧说过的话，当着七大姑八大姨的面羞辱她。林薇攥着 divorce paper 的手在抽筋，离婚证钢印冰凉的触感顺着指缝往心里钻。

半年后老爷子脑溢血住院，前夫家连夜从乡下滚到市中心医院。林薇正加完班往家走，被堵在医院走廊。前夫跪在病床前抓着老爷子的手，哭得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："爸，我错了，我不该跟您吵..."林薇站在病床外头，看着前夫红肿的眼睛，想起散伙饭那天的筷子声，突然觉得好笑。她摸出口袋里刚买的桂花糕，隔着玻璃递给前夫他妈。

老爷子出院那天下暴雨。林薇撑着伞在校门口接他，老爷子颤巍巍从轮椅上摔下来三次，最后被林薇一把拽住。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心黏糊糊全是冰水，指节却死死攥着她的衣角："薇薇啊，我听说你...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？"林薇不接话，先把老爷子扶上车。前夫蹲在暴雨里擦车，吐着烟圈说："我妈拿房子做押金，在开发区租了间房，您要是愿意搬过去，我天天过去伺候您..."林薇盯着他通红的眼睛，突然有点理解当年自己为何歇斯底里。

搬家那天，前岳母穿着一身貂皮大衣，在小区门口拦着要送家具的货车。林薇拎着老爷子刚买的助听器站在她面前，听见老太太哆哆嗦嗦说："妈是没面子...可您看，老爷子现在就认准您一个人..."林薇突然笑了，把保温壶往她脚边一踢："您当初要是这么站我就好了。"前岳母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抓着助听器捂脸哭起来。

九月份老爷子过世，前夫办丧事当真了。林薇在灵堂外看见前夫跪着伺候摔碎的瓦盆，那架势像极了半年前医院走廊的求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