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涵发动车子，空调吹得人脸皮都发麻。她抬手看了看时间，下午三点，距离那个该死的债券到期日还有九十一个半小时。可她手上的股票曲线，比分秒较量的沙漏还让人看不懂。

手机从包里震了一下，她随手瞥了一眼，是助理发来的。内容很简单：“六点董事会，目前反对票占五成三。”

林月涵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，没说话。路边的霓虹灯一点点扫过车窗，像是给这压抑的午后添了几笔廉价的艺术品。

她想起前天银行经理那张阴阳怪气的脸。那家伙说这话时，眼睛里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。林氏集团资金链的事，早传得沸沸扬扬，但谁也不知道她手里还抓着几把牌没打出。

车子拐进一条老街，人声一下子热闹起来。修鞋的，卖水果的，还有几个摇头晃脑喊广场舞的。林月涵皱着眉，没心思看这些。她只想赶紧回家，把那几份紧急预案再捋一遍。

突然，一辆电动车从旁边冲出来，脑袋都没回，硬生生就蹭到她的车屁股上。林月涵猛地踩住刹车，后视镜里那辆破电动去了好远，留下两道黑色的擦痕。

她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。开过去问清楚了，对方是个年轻小伙子，据说刚学车，手忙脚乱就出事了。小伙子下车透着老实，连连道歉，说不是故意的。

林月涵没理他，摸出钱包，准备赔个修理费。结果掏出来一看，尴尬了。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，就剩十块钱了。她当时手头紧，出门没带卡。

小伙子看她那窘样，反而笑了：“没事，这么点小伤，我回去自己修修就行。”

林月涵更尴尬了，脸都快烧起来。正想挣扎着道个谢就开溜，手机又响了，是江皓天。她接起来，没好气：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江皓天那熟悉的声音传来：“你在哪儿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月涵下意识想编个理由。

“我在你公司楼下便利店。”江皓天声音有点冷，“看见你车屁股了。”

林月涵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这小子肯定跟了上来。那种连名字都不用问，就能闻到她气息的跟踪狂。

“不用管我。”她有点烦躁，“我自己去处理。”

“处理费多少？”

“就两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