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把那纸印得板正的“中共XX县组织部副部长、代理部长”任命书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办公室里的人却都觉得有点响。那纸张“啪”地一声落定，灰尘簌簌往下掉，在灯光下画出一道道灰白的轨迹。

“我宣布，”他指了指那纸，又指了自己的胸口，“从今天起，这摊子事，我老李接了。至于那个正部长嘛……他继续养身体。”

办公室里鸦雀无声，连掉纸屑那点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几个老资格的副部长面无表情地坐着，像是石化的雕像，眼神却透了活气。年轻些的干部眼神闪烁，心里合计着这事儿到底意味着什么。老李这是要单干？还是另有文章？谁也摸不透。

前部长王建国是个油滑的主，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坐了快十年，下面的人哪个不得给他递点好处？宴请、送礼、说情，门路通天。现在人走了，这摊子烂事谁接手？大家都心里有数，但没人敢先开口，怕是一开口就被老头子卖了还帮人数钱。

老李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新来的年轻干部张明脸上。张明是个刚从省里下派来的年轻人，年纪轻轻，脸上还带着几分锐气，那股子冲劲在人群里挺扎眼。

“小张啊，”老李开口了，“以后这组织部，就交给你了。”

张明一愣，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，掉在桌上发出“当啷”一声。他连忙起身，脸上挤出客气的笑：“李部长，这……这不太合适吧？我是来学习的，您才是老前辈……”

老李摆摆手，脸上露出几分笑意，但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不温不火：“学习？在这组织部，谁不是边干边学？你年轻，有冲劲，这摊子烂事正需要你这种干劲。”

张明心里直犯嘀咕，但他不敢顶撞老李。老李在组织部的威望，那可不是他这种新人能比的。上任第一天就立下规矩，下面的人哪个敢不吭声？他点点头，客客气气地应了一声：“好的，李部长，我一定尽力。”

老李满意地点点头，又转向其他副部长：“老刘，老赵，你们几个也跟我一起干。这组织部，不能散伙。”

老刘和老赵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。老刘叹了口气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老李，这摊子事……怕是不好收拾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