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倩把平板怼到他面前，屏幕上是大势已去的棋盘，黑子像一群乌鸦，把白子挤得只剩下角角落落几个孤魂。她声音闷闷的，带着没忍住的委屈：“林教练，你说我错在哪了？明明感觉对方要崩溃，怎么最后还是输了……”

林峰眯着眼扫了棋盘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木纹。黑子确实占了上风，可白子守得像狗皮膏药，硬是用劫争拖住了黑子，结果中盘时，白子意外断掉了两块外势。这下麻烦了，黑子紧凑，白子分散，后期转换起来，白子根本没多少胜算。

“感觉对方要崩溃？”林峰挑眉，“是心态吗？”

许倩猛点头，又猛摇头：“也不是……就是觉得他棋下得那么猛，我守着的时候心都揪起来了。可后来他又是抢又是搜，反而比刚才冷静，最后……”

她声音小了下去，有点不甘心。林峰端起桌上那杯凉得齁嗓子的枸杞水，拧开盖子，咕咚灌了两口。

“许倩，”林峰放下水杯，语气平实，“你记得上次我们复盘，我跟你说的吗？下棋就像……就像做人。”

许倩眼睛亮了亮，等着听下文。

林峰却没接着说，反而指了指屏幕上的棋盘，“你看这里，黑子压得凶，白子守得紧。白子如果顺着你的意思，继续补强，可能就活了。可他没这么做，反而去抢……”

他绕着棋盘走了两步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有时候，胜负不是最重要的。重要的是，你选择了一条什么样的路。”

许倩愣住了。林峰这番话，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峰的时候。那时候，林峰也坐在这里，同样看着棋盘，却没急着说棋，而是问她：“你觉得，棋子的价值是什么？”

当时她没懂，只觉得林峰问得奇怪。现在，她又问了回来，许倩自己答不上来。

“棋子，是为了下棋而存在的。”许倩低声说。

林峰笑了，笑声不大，却很温暖。“你现在是觉得，棋子没了价值，棋局就失败了？”他走近一步，看着许倩的眼睛，“可棋子，不是只有输赢这一种价值啊。”

许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“比如，”林峰突然压低声音，凑到她耳边，“比如，这颗子，它看起来是死棋，可它能挡住对手的攻击，保住更多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