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自行车停稳，锁扣咔哒一声响。他鼻炎有点犯，吸了吸鼻子，天刚凉，晚上风大。苏婉清过来，手上还沾着点颜料，说是画室新买的大白鲨模型，小家伙眼睛画得不对，非让她重画。

“画完没啊？”林凡问。

“快了，就差尾巴上那片鳞，得用勾线笔一点点勾。”苏婉清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放，仰头瞅他，“今天下班好晚。”

“加班，项目赶。”林凡应着，也没多问。他往老王家方向走，雨后路有点滑，他穿的运动鞋底子深，倒也稳当。

两人并肩走着，路灯照着他们俩的影子。苏婉清家就住在林凡斜对门，小两口刚搬来半年多，待在阳台晾衣服、在楼道堆快递箱，动静不小。林凡倒是不介意，楼道里邻居多，吵吵闹闹的反而热闹。

“林凡，你闻闻，我新买的颜料香不香？”苏婉清突然伸手，往他衣领里钻了钻。

林凡下意识往后一缩，没避开，勉强忍着。这姑娘是真活泼，自来熟得很，跟小区里谁都能唠上两句。上次他还记得，她非要拉他去看自家养的仓鼠，说叫“牙牙”，上蹿下跳，在笼子里表演单杠。

“香，什么颜色？”林凡随口答。

“樱花粉。”苏婉清仰头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周末你过来，我教你画，我手把手教，保证你画得像。”

林凡没接话。他倒不是不会画画，就是没那份心思。以前年轻时候瞎鼓捣过一阵，后来工作忙了，早就扔在脑后。桌子底下那几件老玩意儿，倒是经常摩挲，都是以前陆续淘来的，有缺口的瓷片，有裂了纹的铜镜，还有几枚发旧的铜钱。

“林凡，发什么呆呢？”苏婉清撞了他胳膊一下。

“没发呆。”他把心思从老玩意儿上拉回来，岔开话题，“快到家了，你家苏伯伯还在等你吃饭。”

“哎呀，忘了问他去哪儿了。”苏婉清这才想起来，“他今儿一早出去，说是去修下水管，这都……”

两人快走到门口时，正巧碰见苏婉清苏伯伯提着个塑料桶回来。老先生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看到苏婉清，脸上立刻堆满笑：“哎呦，小清回来啦，我正说差点把你忘了。”

苏婉清接过塑料桶，顺便揽了她爸的胳膊：“没忘，刚画完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