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律风是西洋花活儿，林晚心里明镜似的。老王这白痴，肯定是冲着她那颗硌手的纽扣来的。旗袍衣襟上挂着颗猫眼石，祖传的老物件，戴了二十年了，今天早上扣不牢，硬生生扯掉了半颗牙。老王这回，八成是想借机讹她钱。

“贵着呢？把它掰断是不是更贵？”林晚捏着那半颗猫眼石，眼神冷得能冻结人。“老王，我告诉你，我这身衣服加起来，比你那身灰布套合算多了。要是不满意，划花了我这纽扣，算你赔偿不够，我直接让你那点工资扣光！”

老王吓得脸色发白，差点跪下去，“哎哟林小姐饶命啊！小的不是故意的，小的就是手滑……”

“手滑？”林晚挑眉，“你是手抖？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？”

老王哆哆嗦嗦掏出块抹布，笨手笨脚地想把地上那根烧红的钢笔往垃圾桶里捅。林晚没等他弄好，一把抢过钢笔，掂量了两下，那烫意透过笔杆传到手上，让她指尖发麻。

“德律风坏了算我的。”她把钢笔往桌上“啪”扔过去，吓得老王一个激灵往后跳。“你滚，以后再敢动我东西，腿给你打断。”

老王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林晚盯着那支兀自冒着火星的钢笔，眉头越皱越紧。她绕过桌子，走到窗边，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瞧。院子里停着辆黑色福特，司机正打着哈欠，副驾驶座上坐着个穿藏青色旗袍的女人。

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也抬眼望了过来。四目相对，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然后转过头去，跟司机说着话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，她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向外看。

车里的人影晃动了一下，女人似乎站了起来。林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，手指狠狠掐进掌心。她拔开门闩，拉开一条缝，“陆沉川！”

“嗯？”陆沉川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林晚压低声音，却又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“王妈喊人拿东西，顺道来看看。”陆沉川推门进来，目光扫过林晚紧抿的嘴唇，微微挑眉，“这是怎么了？跟老王两人较劲呢？”

林晚没说话，反手关门，嫌他碍事。

“晚晚。”陆沉川走上前，伸手想摸她的头，被她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