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死死攥着走廊灯开关，手里那点硬币还剩最后两枚，咔哒咔哒在塑料外壳里打转。他心里直打鼓，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，居然真要敲门了。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，刚刚在学姐宿舍门口站了十分钟，像只傻狍子似的转圈，手机差点拿不稳摔地上。

"咚咚咚——"

林凡砸出三下重锤，声音在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，跟他自己膝盖撞一起似的疼。门外半天没动静，只有他家那台老旧冰箱在房间角落嗡嗡转，像头被惊扰的耕牛。林凡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开始发凉。

五秒后，门轴转动的声音终于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啦声。林凡缩回手，心跳跟打鼓似的擂得脸发麻。门缝里透出点昏暗光线，学姐那件罗兰女式连衣裙的影子斜斜挡着，她正弯腰弯着腰在柜子里拿东西，一缕头发掉下来，别到耳后。

林凡胡乱眨了眨眼，见学姐似乎没抬头。他赶紧开口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："我……我是林凡。"说完赶紧补充，"就……就是上次在图书馆见过的……你递我书那个……"

学姐的动作僵了一下，这才缓缓转过头。林凡正襟危坐，规规矩矩站得笔直，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学姐眼睛弯成月牙，手指还托着半瓶牛奶，问他："什么牛奶？"

林凡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，赶紧指了指学姐手里："我……我不是找牛奶……我……我就是想……"他偷偷瞄了眼学姐，屋里光线挺暗，但学姐那张脸还是让他看得有点走神。那几根被别在耳后的碎发，在灯影里像几根钢丝球。

学姐突然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说："进来吧。"她把牛奶往桌上一放，转身给他开门。

门板吱呀响着拉开，林凡踉跄着跨进屋。额头发汗把刘海滴了人家一脸，他手忙脚乱去抹，结果更狼狈。学姐在屋里走过来，头发飘起来碰到他胳膊，痒痒的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后退半步。

屋里挺温馨，书架上摆着几本《经济学人》，床头柜放个香薰蜡烛，窗户蒙着泡泡纱，朦胧得像进了爱丽丝仙境。学姐往床边一坐，把那瓶牛奶递给他："喝点东西吧？"

林凡接过牛奶，宿舍里突然多出个学姐，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却忘了该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