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地瓜的香气混着初冬的寒风，咣咣咣地敲在老街的木门上。阿猫蹲在门槛边，两口子刚出炉的烤地瓜揣怀里，暖烘烘的，烫得他手掌发红。他一边吆喝一边数着钱袋里的铜板，今儿个不错，比昨天多赚了三文。

"下一个，两文一个！"阿猫扯着嗓子喊，眼睛却瞟向街角那个不起眼的瘦小身影。那小子又来啦，天天缩在那棵老槐树下，怀里揣着个破布包，也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
阿猫心里嘀咕。这孤儿叫阿无，爹妈死得早，就靠着卖烤地瓜和捡破烂混口饭吃。人看着冷冰冰的，不爱说话，可手艺不错，地瓜烤得外焦里嫩，糖霜撒得均匀。起初阿猫还骂他占街角，后来见他可怜，也就由着他了。

那天夜里下起雨来，阿猫收摊得晚，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背，冷得直打哆嗦。路过老槐树，见阿无蜷缩在树洞里，怀里抱着个生了锈的铁片，正在啃地瓜皮。阿猫心头一酸，把多余的油布塞给他，转身就跑。没跑两步，背后传来冷笑——是阿无。

"就这点出息？"阿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阿猫一愣，这小子会听懂人话？"你不会说话？"

"哑巴。"阿无啃着地瓜，吐出四个字。

阿猫心里叹气。从那天起，他开始教阿无认字，用一枚铜钱当学费。小家伙聪明，几天就能把"之""乎""者""也"倒背如流。可教着教着，阿猫发现阿无总在半夜偷偷摸向镇上富商府邸的方向。

一天夜里阿猫跟上去，看见阿无蹲在墙角，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断刀。月光下，断刀的刃口泛着冷光。阿猫心头一紧，这孩子要做什么？

"阿无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"阿猫压低声音喝道。

阿无浑身一抖，手里的断刀"哐当"掉在地上。他转身就跑，阿猫追上去，一把揪住他后领。阿无挣扎着，嘴里喊着"救命"。巡夜的更夫听见动静，提着灯笼追过来，看见阿无泪流满面，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包。

"里面是什么？"更夫问。

阿猫犹豫了一下，打开布包——里面躺着块碎玉，旁边还放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"为母报仇"。

阿猫顿时明白了。阿无爹娘就是被镇上富商害死的，他一直躲在暗处苦练，就为今夜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