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十三把那半截令牌又摸出来，在粗糙的布兜里摩挲两圈。冰凉的铜料碰到他手背，能让他瞬间冷静点。外面的雨还在下，敲在棚顶上，滴答滴答的，跟赶脚似的。

上午在镇口茶馆听老赵说的消息，他现在心里还是叫天天不应。老赵那老脸，说话时还憋着笑，说城东李掌柜的铺子被砸了，损失不小，得赔钱。那犄角旮旯的小店，攒的钱怕是够不着。刘十三当时就两眼发黑，差点把嘴里那口冷饭汤给喷出来。

老赵拍着胸脯说他是知心人，帮刘十三分析利弊。最后得出的结论是，这事得赶紧了断，拖得越久，上面的人越不耐烦。老赵的意思是，要么现在就去找李掌柜，要么就等着吃牢饭。

刘十三啃着硬邦邦的窝头，馒头没舍得买。这雨下得邪乎，跟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浇透似的。他盘算着，明天一早，天亮就往城东走。手里这半截令牌，除了能证明他是个孤儿，似乎没啥用。可老赵说，这牌子是个线索，能让他在青城派里走动走动。线索？刘十三皱着眉心想，线索也能让人惦记上。

他想起昨晚在破庙里，那个自称“剑老”的怪老头。那老头神神叨叨的，说他有办法让他快速报仇。当时刘十三信了三分，现在看来，八成是骗吃骗喝的。可那老头临走时塞给他的那把锈迹斑斑的剑，刘十三还是攥得紧紧的。至少，比空着手强。

“吱呀——”旁边破屋的门轴转了转，有人影晃进来。刘十三缩了缩脖子，没动。进来的是个提着烂布袋的瘦老太，头发花白，脸上沟沟坎坎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。

老太也不看刘十三，径直走到墙角，把布袋扔在地上，就开始翻找。刘十三装睡，其实竖着耳朵听。老太嘴里还念念有词，好像是骂街，又好像是诅咒。

“小贼小子，还睡得着？赶紧起来干活！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懒……”

刘十三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太是冲他来的？他明明没偷东西啊。正纳闷，老太翻出一个破碗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，然后又拿起一件破棉袄，裹得严严实实，像是要去哪里避雨。

“雨这么大，我这老婆子也懒得去了。”老太哼哼唧唧地说着，走到门口，又折了回来，“哎，不对啊，我的破碗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