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走得飞快，高跟鞋敲在水泥路上，嗒嗒嗒的，像有人在她身后踩油门。身后保安的呼喊声越来越远，她才停下脚步，靠在菜市场旁边一排塑料棚柱子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这口气，吸进去是鱼腥味，呼出来带着点焦躁。她摸了摸口袋，离婚协议书还在里头，沉甸甸的。姜家那个死鬼前夫，真是阴魂不散。说好了离婚后互不相干，他就挣扎了三个星期，现在倒好，直接跟到菜市场来了。

林薇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这热天的，还跟跳大神似的来了。她转身，眯着眼往摊位里瞧。市场挺热闹，卖菜的大妈嗓门亮得能穿云裂石，砍价的小年轻脸涨得通红，旁边还有几个老太太在扯闲天，说起邻里谁家狗生了几只，谁家小子娶媳妇花了多少彩礼。

林薇找了个卖西红柿的摊子，蹲下身。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，嗓门也大，笑嘻嘻地问：“美女，要买点啥？这西红柿新鲜，刚摘的，蘸酱吃顶合适。”

“来五斤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伸手去够。她手机在另一只手里，正刷着朋友圈。看到张兰对着新买的三孔插座在那里比划，留言是“电器穷ternative”，林薇噗嗤笑出声。

“欸，美女，你笑啥？”老板娘奇怪地看着她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林薇连忙把手里的西红柿放下，拿起手机回复张兰：“凑合用吧，下次给你带个智能的。”

聊了几句，老板娘看她没买，又热心推荐：“要不你还看看黄瓜？脆生生的，拍一下‘啪’一声，贼顶饥。”

林薇没接话，心里还在琢磨姜寒这事。这人真是入戏太深，还是单纯就是个没本事死皮赖脸的主？离婚时他哭得那叫一个惨，发誓说没林薇不行，现在倒好，发誓说林薇要是敢嫁给别人，他就……他就怎么着吧，反正林薇没兴趣听。

她拎着西红柿就走，刚出市场大门，就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围在路边，好像在干嘛。走近了，发现是个外卖小哥骑电动车翻车了，旁边还停着另一辆黑色奥迪，正是姜寒的车。

林薇脚步顿了一下，没过去。外卖小哥正手捂着肩膀，龇牙咧嘴地看着他载着的奶茶箱。旁边几个路人指指点点，有的说“开这破电动还抢黄灯”，有的说“肯定酒驾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