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京城西市的喧嚣渐渐被卷进暮色里，只剩些零落的灯火还挣扎着亮着。巷口那家不起眼的茶馆，掌柜的懒洋洋地靠在柜子边，嘴里叼着烟，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影。

"张管家，您这眼神，跟盯仇人是啥区别？" 一个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。

张管家嘴角抽了抽，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："少奶奶，您这话说的，咱们家小姐要是听见，得心疼死您这嗓子眼儿。"

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，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，袖口绣着几朵青莲，脸色倒是白得没血色，就那双眼睛，亮得能掐出水来。她斜倚在墙边，手里捏着个泥娃娃，小嘴一撇，活像只偷了鸡的黄鹂鸟。

巷子里突然传来马蹄声，叮当作响，张管家眉头一皱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那姑娘却像是没看见，只把泥娃娃举得更高了些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。

马上的人翻身下马，正是楚将军的副将，李豹。他披着染血的战袍，腰间别着把滴血的佩剑，脸上带着硝烟未散的疲惫。刚踏进巷口，就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，让他皱了皱眉。

"张管家，本将军来接少奶奶去丞相府。" 他头也不回，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。

张管家苦笑："将军，少奶奶她..."

"她？" 李豹突然停住脚步，目光越过张管家，落在巷子尽头那抹一闪而过的身影上。那姑娘像是被发现了似的，立刻缩回头去，泥娃娃也"啪嗒"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四分五裂。

李豹眯起眼睛，那抹身影虽然转瞬即逝，他却印象深刻。三个月前，他奉命剿匪，遇到个姑娘，背着个受伤的小哥，浑身是泥，却笑得比谁都甜。

"将军！" 一个小厮跑过来，"前头说有人在打少奶奶，您看..."

李豹随便挥挥手："我看见了。传我令，西市的人，今天谁敢惹事，谁死！"

话音未落，巷口已经围满了持枪的士兵。张管家脸色发白，跪在地上磕头："将军饶命，将军饶命..."

那姑娘躲在张管家身后，心脏狂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她知道，将军就是来找她的。三个月前，她爹爹忠心耿耿，却被构陷谋反，全家抄没。她侥幸逃命，却祸不单行，差点被仇家撕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