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音在客厅里站了足有十分钟。冷气开得太足，她后脖颈的皮肤都快冻僵了，可心里那股子寒气，却比空调制冷效果强得多。周明轩那张脸，冷得像西伯利亚的暴风雪，在她脑海里翻了不下八百遍。他转身离开时那背影，挺得笔直，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，像淬了冰的鞭子抽在她心上，疼得她呼吸都困难。

她死死盯着他刚才坐过的沙发。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，淡淡烟草和雪茄混着淡淡古龙水，那是她熟悉又抗拒的味道。现在想来，那味道好像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痛楚，像是在说……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冷血。

林婉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想起昨晚，她几乎是哭着哀求他别走，可他呢？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，只是冷冷地说了句“林婉音，我累了”。累？他周明轩什么时候开始累了的？她印象里，他永远是个运筹帷幄、杀伐果断的男人，连皱一下眉头都像是在浪费表情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她拿出来一看，是闺蜜苏晴的。她接起来，苏晴的声音就带着哭腔：“婉音，你到底怎么了？明轩把你赶出他家了？我刚才给他打电话，他直接挂断的！你快回来吧，我想你。”

林婉音心里一酸，声音不自觉地哽咽了：“我……我可能……”

“那你还在他家？快走！他要是疯了……”苏晴在那头急得直嚷嚷。

林婉音挂了电话，深吸一口气。她走到玄关，看着那双周明轩磨得锃亮的皮鞋，犹豫了。走？还是不走？她知道苏晴说得对，周明轩现在肯定气疯了，她回去只有被打的风险。可……那双鞋是他穿过的。好歹，也陪了他这么些年。

思来想去，林婉音还是弯腰把鞋子捡了起来，放进自己的包里。包还留在他家，刚才她光顾着难过，忘了拿。至于回去？她摇摇头，转身拉开家门走了出去。

秋日的阳光正好，晒在身上暖洋洋的，可林婉音一点都感觉不到。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他们十年前的相遇，他当时也是这样冷冷的，带着一身寒气，可那时候她觉得他像个有趣的谜。后来呢？后来他为了家族生意，为了那些利益，跟那个林家千金订了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