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揉了揉眼睛，对着天花板伸了个懒腰。凌晨一点，他还醒着，台灯的光晕把他年轻的脸映得有些模糊。出租屋窄得可怜，鼓捣着电脑的声响能在这方寸之地荡开嗡嗡的回音。

“得加钱……”阿哲喃喃自语，唾沫星子都快砸到屏幕上了。手机银行APP上那串数字，可怜得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，鲜红的负数还在那儿写着它不科学的富态。房租水电吃饭，这一日三餐还全是泡面，简直是对生命的一种侮辱。

他叫阿哲，二十四岁，在一家号称“四大金刚”的广告公司做文案。听着挺牛，其实就是个小助理，跟着总监画饼，跟着老板吹牛，跟着甲方挨训。每天九点到六点，准时打卡上班，准时封印下班，脑子全程处于半梦半醒状态。

“小哲，这个方案改改，老板要拍脑袋了。”主管王胖走过来，手里捏着个烟盒，“走，哥晚上请你搓一顿，陪老板喝几杯，把话说圆了。”

阿哲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好嘞，哥你请！”王胖是他没妈没爹后的第一个“贵人”，只要王胖开口，基本就能让他少受不少皮肉之苦。

“行，等你。”王胖拍了拍他肩膀，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
阿哲赶紧把电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方案塞进U盘，揣好钱包就往楼下跑。他不是怕王胖，是怕那顿饭，王胖负责的饭局，酒桌上的规矩他张口就来，酒量也差得惊人，每次都得他这个“小兄弟”顶着压力喝下去。

楼道里，邻居王大爷正遛着他家贵宾犬，只见η瞥见阿哲，摇了摇尾巴，对阿哲点了点头：“上班去啊，小伙子。”

“嗯，王大爷早！”阿哲笑着打招呼，心里却在骂娘。狗都比他有存在感。

到了公司楼下，街边的烧烤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。王胖已经和几个同事勾肩搭背地坐在那儿，正和老板划拳呢。

“小哲，快过来！”王胖招手。

阿哲赶紧凑过去，脸上堆满了笑：“哥，我来啦。”

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，酒桌上的话痨，一杯接一杯：“小哲啊，年轻力壮，好好干……”

阿哲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嘴上却连连称是：“是是是，老板您放心！”他这打工人，就是在这种环境里混口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