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鸡叫得跟催命似的。二狗是被吼醒的，脑袋嗡嗡响，像灌了铅。他趿拉着鞋就往外蹦，冻得跟个冰疙瘩似的。“叔，叔——！您醒醒啊！”二狗在炕边晃悠李叔，那劲头恨不得把人拍飞了。李叔哼唧一声，翻了个身，眼皮没抬：“催什么催，再睡会儿。”

二狗也不管他乐意不乐意，自顾自爬起来，哆哆嗦嗦去外面捅了捅东边窗户的柴火灶。灶膛里还残留着昨夜的余火，他胡乱扔了两把柴禾进去，又抓把冰凉的井水泼上去，火苗“噗”地一下就燃了起来。热气氤氲中，二狗搓了搓冻红的手，咧嘴呵了口白气。

“叔，跟您说啊，今儿个我走啦。”二狗背对着李叔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走？去哪走？”李叔迷迷糊糊地问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
“去沧州。”二狗挎上那个磨得发亮的旧背囊，“跟着那帮‘好汉’走。”

李叔“嗬”了一声，终于把眼睛睁开了，目光落在二狗脸上，带着几分浑浊：“去沧州？你个猴崽子，又想捣鼓啥名堂？”

“没啥，”二狗嘿嘿一笑，“就是看看外面的世界。再说，遇上个朋友，说沧州那边有个铁铺子，叫‘震远’，手艺好得很，掌柜的也是个怪人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
李叔沉默了会儿，掐灭了灶里的烟火，叹了口气：“你李叔我手里活计就是吃饭家伙，没教你什么江湖道义。你小子心高，就别老在我这破屋里打转了。沧州那地方，江湖人杂沓，吃人不吐骨头，你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，能应付得了？”

“叔，您就放心吧。”二狗拍拍胸脯，“我就是去见识见识，学点东西。再说了，那朋友还说，他线索断了，让我去铁铺子碰碰运气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下落。”

李叔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沉吟道：“振远铁铺，沧州地面上响当当的人物。铺子里掌柜的姓萧，人称‘萧百炼’，一手铁技炉火纯青，据说连兵器谱上那些上乘兵刃，都能在他手里重新炼制。你要是去了，可得步步小心。”

二狗眼睛一亮：“叔您也听过萧百炼？那太好了！我想着，若是有机会，想跟萧掌柜学两手。”

“学两手？”李叔摇摇头，“那得看你的造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