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话音刚落，沈知秋那张艳丽得有些过分的小脸就恰到好处地红了，她轻轻咬着下唇，眼神飘向窗外的夕阳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是啊……娘以前常说，等知意姐姐长大了，定能盖过这夕阳的颜色。”这话半真半假，谁心里明镜似的。

侯府的夕阳，总是看不够的。沈知秋在心里低笑。这姐姐，倒是会演戏。白天里那个温柔知礼、人见人爱的沈知意，好像永远不会翻脸。可到了夜里，又是谁，在她这位权臣夫君——当今圣上最忌惮的男人身边，撒得一手好娇，说得一手好话，为他踩着刀尖往前走。

“知秋妹妹谬赞了。”沈知意接过话，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堂屋的阴影处，仿佛在听不太清楚她们的话，又仿佛……听得太清楚了。沈知秋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是一片羞涩的红晕。

桌上的点心早已凉透，无人动筷。沈知秋攥紧了帕子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知道，姐姐在等。等她露出破绽，等她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对未来的期盼，或者……是对那位权臣夫君的留恋。

沈知意是沈家嫡女，母亲去世得早，父亲对她是偏心的。可这份偏心，在当今圣上的面前，根本不值一提。当今圣上那么爱吃回头草，沈知意这张牌，可是一张能随时拿出来打的重牌。沈知秋打心眼里嫉妒，却又无可奈何。

“知意姐姐，”沈知秋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委屈，“你明日可是要去御书房觐见？圣上方才还问起你呢。”

沈知意闻言，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精光。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，发出一声轻响。“是啊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圣上还说，让朕多费心，莫要耽误了知意妹妹的将来。”

“将来……”沈知秋咀嚼着这两个字，眼眶莫名有些发热。是啊，她的将来，在这个家，在这个朝堂上，似乎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。

沈知意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“圣上还说，知秋妹妹若是有心，他不会亏待了她。只要……妹妹心里有数。”这话什么意思？沈知意心里冷笑。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温婉，“妹妹当真打算，一直待在侯府里，做个……金丝雀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