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启第一次感到自己像个要饭的，是在这第三天了。

秋日的太阳毒辣得很，晒得他那张本就顖长的脸更苍白了。手里捏着半截烧火棍，勉强能当拐杖用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袖口都短了一截，露出有些瘦骨嶙峋的手腕。地上铺着片草席，旁边还放着一本布满灰尘的书，大概是《论语》之类的，他书生身份的最后一点证明。

三天前，他还是个有头有脸的秀才，在镇上开个小书馆，勉强糊口。可那天晚上，收账的麻烦惹上了官府，赔钱赔得失了所有家产。老婆跑了，孩子病重没钱医治，他空着手回老家，结果半路遇上山匪，一顿胖揍，差点要了他命。

如今，他爹娘早不在了，就这祖坟头一点可怜的土，也早就被收了。他成了孤魂野鬼，只能在这镇子外头讨饭度日。

"喂！吃 shrine 啊？" 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王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隔壁树杈上蹲着个缺胳膊少腿的乞丐，脖子上挂个破碗，估计是镇上出了名的无赖，外号叫"瘸子"。

王启没好气："滚开，晦气。" 他现在能气的起来吗？早都麻木了。

瘸子嘿嘿笑了两声，从怀里掏出土块，咧着嘴朝他扔过去："小子，本大爷今天心情好，送你点'干粮'。"

王启懒得躲，任由那土块砸在自己脚边。瘸子又扔了两个，王启直接闭眼躺着，装死。瘸子扔完，还跺了跺脚，慢悠悠爬下来，蹲在他旁边。

"我说，小秀才，你这书生当得也太窝囊了吧？" 瘸子晃了晃手里的破碗。

王启翻了个白眼，不说话。

瘸子叹了口气："唉，看 каштан 这模样，怕是活不过今晚了。" 他顿了顿，"不如这样，我身上还有两文钱，给你买点吃的？"

王启眼睛一亮，但马上又黯淡下去："不值得。"

瘸子笑了："哟，还有点骨气。行，那算了。" 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其实啊，我早就看那玉佩不顺眼了。"

王启一愣，转头看向瘸子。那老东西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。

"就你那玩意儿，还想修仙？" 王启嗤笑一声，指的是瘸子脖子上挂着的黑乎乎的破布条，估计是什么残次品佛像。

瘸子却突然认真起来，直勾勾盯着王启："你们书生读死书，我瘸子跟你说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