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呤咣当……”打更梆子声又响了，这次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，咿咿呀呀的调子带着一股子丧气，像是那老梆师也快撑不下去了似的。阿狗揉着眼睛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昏暗光线看了看桌上那本薄薄的《剑谱残卷》。手里的老茶壶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是他早上喝剩的半壶，现在凉得差不多了。

屋外，狗子已经睡醒了，哼哼唧唧地在炕上打滚，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什么梦话。阿狗缩了缩脖子，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。这年头，能有个安稳觉不容易，他庆幸自己还有间破屋能住。

“啪嗒。”茶壶底掉了个茶渣在桌上，阿狗没去管，坐起身子，目光落在了那本《剑谱残卷》上。这本书是他花了三个月的饭钱从一个逃犯手里换来的，据说是个前朝剑术高手的笔记，可惜只残缺了一半，上面的字也潦草得像鬼画符。

“狗子，别瞎折腾了，趁天亮前歇着。”阿狗对炕上的狗子喊了一声，狗子翻了个身，没搭理他，继续磨牙。

阿狗叹了口气，合上书，靠在墙根下。窗外天色渐渐亮了，远山还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像蒙了层灰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听到街口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妈的，谁那么大胆，敢砸老子的摊子？”

阿狗皱了皱眉，端着茶壶下楼。只见街口围了一群人，中间一堆狼藉，是个卖豆腐的老汉，他摊子上的豆腐块被砸得稀烂，旁边一个锦衣年轻人捂着嘴，一脸委屈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不小心……”那年轻人看着阿狗，眼神闪烁。

阿狗没说话，走到豆腐摊边，弯腰帮老汉收拾。老汉直起身，抹了把脸，叹了口气：“算了算了，年轻人，我老了，记性差，可能是看错了。”

阿狗直起身，看向那年轻人，冷冷地问：“看错了？这摊子是你砸的？”

年轻人脸色一变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，不小心……”

“不小心？”阿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，“你那袖口上的血印子，怎么不小心了？”

周围的人指指点点，年轻人脸一阵红一阵白。阿狗不再理会他，转身对老汉说：“老伯，先收拾一下吧。”

老汉点点头，继续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