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呤咣当……”打更梆子声又响了，这次似乎比刚才更近了些，咿咿呀呀的调子带着一股子丧气，像是那老梆师也快撑不下去了似的。阿狗揉着眼睛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昏暗光线看了看桌上那本薄薄的《剑谱残卷》。

他躺回头顶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半床破棉絮，冷得直哆嗦。屋里没生炉子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刮得人骨头都疼。这镇子叫平安镇，可怎么看也不太平。三天前他刚逃到这儿，身上带的钱已经见了底，只能靠吃东西撑着。

“咔嚓”——窗户纸被划破了。阿狗猛地坐起来，瞳孔一缩。黑暗中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窗边，像只耐寒的狐狸。对方一动不动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
阿狗慢慢摸到床头，抄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。刀身窄长，磨得发亮，是他唯一的武器。他放轻呼吸，盯着窗外，心跳像打鼓一样响。

黑影突然动了。一只黑漆漆的手从窗户纸后面伸出来，五指并拢，像鹰爪一样掐向阿狗的脖颈。速度太快了，阿狗根本来不及躲闪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阿狗腰间那块温热的铁片突然飞了出去。那是个破铜片，他以前从死人身上捡到的，一直挂在腰间，权当个护身符。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
“铛——”铜片正中黑影的手腕。对方惨叫一声，手背中了一道深深的血痕。黑影怪叫一声，身形暴起，从窗户跳了出去。

阿狗喘着粗气，握紧柴刀冲到窗边。外面雪下得正大，地上有个东西在动。他走过去踢了一脚，是个穿着黑衣的瘦高个，已经晕过去了。

阿狗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连睡觉都要防着被人一刀捅死。他拖起黑衣人，背到屋里，扔在角落里，盖上半床棉絮，算是给他条活路。

“叮呤咣当……”打更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更近了，梆子声都带着回音。阿狗握着柴刀，走到门口。外面风雪交加，看不清人脸，只能看见几个影影绰绰的黑点在雪地里跑。

“谁？”阿狗沉声问道。

“没有……没有事……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风雪里飘荡。

阿狗冷笑一声。这平安镇，看来是待不下去了。他摸出那本《剑谱残卷》，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：“杀尽天下负我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