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越想越来气，脚底下踩得山道咯吱响。铁柱没吭声，就跟在后面，磨磨蹭蹭往村里走。夕阳把俩人影子拉得老长，地上晃晃悠悠的，跟两截烂木头似的。

“我说铁柱，”狗子突然停住步，“咱真就那么怂了？就为老钟头那脸色，咱俩跟孙子似的，出来了？”

铁柱“恩”了一声，也不看狗子，继续往前走。“老钟头那眼神，跟淬了毒似的。咱俩就没见过他笑，就那死脸子，咱上哪儿去讨好他？”

“可……可老钟头也是咱村里的，”狗子嘟囔着，“再说了，咱就进去坐会儿，他真要是烦了，咱还不走？”

“他烦不烦，咱们都得先自个儿心里过得去，”铁柱头也不抬，“咱俩是来求他那铃铛的，不是来挨骂的。”

这话听着倒是实在，狗子张了张嘴，想说句什么，最后又咽回去了。是啊，这铃铛是老钟头那神通宝贝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要真是惹毛了他，那铃铛别想拿到手，指不定还得倒贴上点什么呢。

两人走到村口，远远地就看见村子里熱闹起来。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灯笼，男女老少聚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，指指点点说着什么。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声问：“铁柱，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
铁柱也停下了脚步，顺着狗子的目光望去。只见人群中间围着一个瘦高个，手里还提溜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。“好像是二愣子，”铁柱压低声音，“也不知道他又跟谁怄气，把村头王寡妇家新买的晾衣架给拆了。”

狗子“啧”了一声，也凑过去看热闹。“二愣子这脑子，早就该丢炉灶里烧了。”

正说着，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，吆五喝六地往前挤，为首的是村东头的王屠户，行事向来狠辣，村里谁不怕他三分。

王屠户挤到人群前，一把把瘦高个推到一边，自己站到了中央。“都看什么看？没见过街上抢驴啊？”他嗓门洪亮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
周围的人顿时噤声了，连狗子都把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。二愣子看着王屠户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觉得好笑。

王屠户估计是没看清，还以为二愣子不服气，往前逼近一步，咧嘴一笑：“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