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钟头吆喝得正欢，突然眼皮一跳，摸了摸怀里。那串旧铃铛，三根粗麻绳系着，叮当作响的铜铃，不知怎么没了两枚。他心里一咯噔，赶紧低头找，好家伙，底下两个摊主正乐呵呵地分赃呢。

“嘿！我的宝贝！”老钟头嗓门一瞪，震得远处买菜的大妈差点把手里的菜篮子脱手。

那两个小年轻缩了缩脖子，一个讪讪地说：“大爷，您那铃铛…这是您落下了？”

老钟头哼了一声，揪过旁边的水瓢，就着刚才卖东西剩的半瓢水，哗啦“哗啦”浇在两人脚上。冰水浇得那俩小子一个激灵，全懵了。

“大爷饶命！大爷饶命！”俩人赶紧跪下了，一个老实巴交，一个机灵得很，抢着给老钟头捶腿。

老钟头哼哼唧唧地直起腰，指着那溜走的背影骂骂咧咧：“出息！真出息！这点钱就惦记上了，将来能干成啥大事？”他揉了揉脖子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这铃铛…没了是心头肉啊。”

正烦着呢，旁边树荫下有人悠悠开口：“钟老哥，为这点小事生气，不值得。”

老钟头眉毛一挑，循声看去，见是个穿蓝布衫，围着脏脏围裙的中年汉子，背个旧布包，手里还捏着个油纸包，看样子也是个摆摊的。

“你是谁啊？”老钟头没好气地问，“管我闲事？”

那汉子笑了笑，也不生气：“看你老头子这不顺眼，不像个摆摊的。我是汉阳府搬山符的刘拐子。替你拾了个便宜，刚才那俩小子顺走的，没你那铃铛沉。”

老钟头一愣，心里那股火顿时灭了三分，摸出个烟锅，哆哆嗦嗦地掏火。汉子也不急，自顾自从布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黄符，贴在脸上闻了闻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这叫‘顺心符’，贴身上一天，贼心不开，邪祟不扰，还能让人心性平和。我身上就贴着一张呢，刚想起来没带。”汉子说着，又摸了摸布包，“没想到帮了大忙。”

老钟头眯着眼睛打量他，这人不像是坏人，尤其这符纸的香味，闻着就踏实。他叹了口气：“唉，不是那俩小子手脚黑，是咱这摊太没眼缘了。铜铁杂货，卖来卖去就那么些玩意儿，除了铃铛不响，啥都响，没人稀罕。”

刘拐子嘿嘿一笑：“那我可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