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叼着旱烟，眯着眼睛瞅着河对岸那几点黑影。心里琢磨着，今儿这鱼好像不大给面子。天气不错，太阳晒得人脸皮发热，河里的水汽蒸腾起来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土腥味儿。他这钓鱼跟瞎子摸象似的，全凭手感，全凭一口气。

“嘿，小家伙，”老赵对着手里那块磨得光滑的木头鱼饵，低声咕哝，“别给我使脾气。我知道你想吃河对岸那几个。”他指了指远处提着网兜，晃晃悠悠走过去的几个闲汉，“但你得先给我钓条大鱼。”

那木头鱼饵其实是个老东西了，不知被老赵放河里多少次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颜色也深了，但老赵就爱用这玩意儿。据说这是他老爹传下来的，什么鱼都钓，就是慢。可老赵不急，他钓鱼不只图鱼，图的是那份静。

河边杂草丛生的，几个闲汉哼哼唧唧嘴里嘟囔着什么，估计是抱怨今天的鱼怎么这么少。老赵撇撇嘴，不跟他们一般见识。这种为几块零钱累死累活的人，也配钓鱼？他闲着也是闲着，摸出烟叶子，卷了个水烟袋，点火咻一声，浓烟就从嘴角钻出来。

就在这时，河水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波纹。老赵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提着鱼竿的手猛地一沉。“来了！”他低喝一声，鱼竿带着一股子力道，往水里一点，然后猛地一收。

“噗！”鱼竿尖儿猛地向上翘起，竿身跟着一阵抖动。老赵咧嘴一笑，这鱼劲儿可不小。“得，看来今儿有戏。”他稳住鱼竿，开始慢悠悠地逗鱼，手腕一抖一抖的，像是在跟一条看不见的鱼玩儿。

那木鱼饵在水里画着圈，时不时沉下去，又猛地浮起来。老赵盯着水面，眼睛一眨不眨。他感觉那条鱼不大，但很灵活，像是在跟他捉迷藏。

“嘿，小家伙，玩够了吧？”老赵的声音带着点无奈，又带着点期待，“我知道你羡慕那几个闲汉，想跟他们一起提着大麻袋回家。行，这次，我送你个顺水人情。”

他手腕一抖，鱼饵猛地一沉，然后又快速提起来。就在鱼饵即将出水面的时候，老赵突然发现，水面上的波纹不对劲。那不是鱼的迹象，更像是……

他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手里的鱼竿给扔了。

只见那木鱼饵旁边，水面正中央，慢慢悠悠地漂上来一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