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手心沁出层薄汗，怀里茶壶的重量仿佛增加了不止几分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就是路过，顺手……”

林修竹眉尾微抬，慢条斯理地接过茶壶，又慢条斯理地放在桌上。水汽氤氲上升，他垂眸看了看那抹碧绿的茶汤，又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苏念脸上。

“苏小姐夤夜造访，”他声音平得像块大理石，却意外地让苏念心跳漏了半拍，“不知是哪家大戏今晚太精彩，竟让你忘了时间？”语气里带点揶揄，不像在看戏，倒像在看傻子。

苏念脸一红，囁嚅道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睡不着？”他打断她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温热的茶壶把手，“还是想我林某了？”

这话问得暧昧，苏念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。那里面像是藏着星子，又像是藏着冰山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她吓得把头垂得更低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林修竹看着她这副怂样，嘴角勾了勾，不像嘲讽，倒像满意。他放下茶壶，起身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，“苏念，你我之间，可以是‘朋友’，也可以是‘路人’，但绝不可以是‘敌人’。”

苏念心里咯噔一下。对上林修竹的目光，她感觉自己的眼皮在打架。这男人，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，像毒蛇吐信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“知道就好。”林修竹简洁明了，似乎在她身上没找到多少意思，转身准备离开，“夜深了，苏小姐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他走到门口又停下，背对着苏念，道：“对了，苏小姐上次说的‘小恩’，我收到了。”

苏念一愣，小恩？她明明记得自己没做什么。“我……”

“不必解释。”林修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知道，我林修竹，从不做亏本买卖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但苏小姐，是例外。”

苏念的心猛地一跳。例外？什么意思？难道……他是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恩，开始拿她当回事了？她慌乱地在脑子里转了转弯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但眼下，她只想赶紧溜。

“林公子言重了，是我……是我小题大做，打扰了。”苏念堆起一个讨好的笑，胡乱找了个借口，“我先走了，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