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，哗啦啦砸得人睁不开眼。苏辰把怀里那颗皱巴巴的篮球往地上一扔，自己跟着坐了下来。塑料布破得厉害，风钻进来直往骨头缝里扎，他哆哆嗦嗦搓了搓胳膊，胃里也跟着翻江倒海。

巷口偶尔有车灯扫过，光晕一闪，像鬼火。苏辰缩着脖子，怀里篮球的温度透过塑料，传到手上，稍微暖和点。他想起刚被ばらばら砍了一顿，腿上还留着血迹，血压吊得那叫一个高。姚明说得对，球场上再打不下去，也得靠身体撑着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是老王发来的消息。苏辰掏出来，划开，全是加粗的大字：“苏辰！老地方！明儿下午三点！别放鸽子！”后面跟着一个暴躁的表情包。

苏辰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老地方？就是那破体育馆。据说自从产权纠纷之后，就没人管了，里面东西倒是没搬走，篮球架歪着，地板裂着口子，但总比街头强。明儿下午三点？这么急？老王那张老脸能不急吗，当年被自己盖帽羞辱还拉下台面的那个。

“妈的，”苏辰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“拖也得去。”

得去。不光是为了老王那张老脸，也是为了那颗快要被他摩挲出纹的破球。他想起那天被围堵，最后爬起来，雨水混着血，滴在球上。那一刻，他突然想不通，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开他们。现在想想，他妈的，不就是想证明自己没吹吗？

巷子口垃圾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好像有东西在动。苏辰警惕地抬起头，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老头。那老头蹲在垃圾桶边，背对着他，手里正拿着个没盖盖子的破篮球，在那儿一顿猛拍。

苏辰皱了皱眉。这老东西是跟自己一伙的？看年纪，比他妈的姚老还老。想当年，老城区篮球圈里，这俩人是老对头，一南一北，谁都不服谁。苏辰上学那会儿，就听过无数关于老头的传说，据说基本功是活到老学到老，但打通关就没他没人的说法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装神弄鬼？”苏辰吼了一声，把塑料布往旁边一掀。

老头猛地回头，雨衣的帽子被雨水浸透了，顺着额头流下来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苏辰，手里的篮球停了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