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阿哲把头埋得更深了些。出租屋狭小，空气里混杂着泡面味儿和烟味儿，他吸了吸鼻子，感觉肺都烧着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一条微信消息已经提示了半小时，他翻出来看了看，是小雅发来的：“在哪儿呢？今晚别回去了，我给你开门。”

阿哲心口一紧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动。他想起下午在工地跟工头喝酒，醉醺醺地打电话骂小雅矫情，骂她事儿多。挂了电话，工头拍着他肩膀说：“小王啊，这姑娘脾气是倔了点，可心眼不坏。”当时阿哲嗤笑一声，把酒灌了下去。

现在手机这头，小雅的声音可能正隔着一条街喊他的名字。他想起第一次见她，是在菜市场。那天他跑来买菜，被小雅当成了偷菜的混混，两人扭打在一起，他的新衬衫被菜汁浸得皱巴巴的。后来才知道，她其实是市场管理员。他觉得她不可理喻，她也觉得他土里土气的。

雨点敲得越来越急，阿哲摸出手机，手指有些颤抖地点开了拨号键。电话接通，小雅那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：“你他妈在哪儿呢？说好了送到公司的！我同事都等着呢！”

阿哲喉咙发干，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刚离职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，然后小雅的声音小了下去：“哦……”

两人都不说话，空气里只有雨声。阿哲想起小雅上次说最喜欢他做的红烧肉，明明是他手艺最差的一道菜。那天他给她做，结果盐放多了，咸得她直吸气，却又硬是吃完了，还夸他：“阿哲，你做的红烧肉，咸得有灵魂。”

阿哲心里一阵酸涩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，声音低沉下来：“你……不用等我了吧。”

“……”小雅顿了顿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急急地问，“你住哪儿？我给你送伞！”

“我住……合租。”阿哲有点不好意思。

合租？小雅那边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提高了音量：“合租？跟谁？”

“跟一个……前同事。”

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。过了一会儿，小雅才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：“他……对你好吗？”

阿哲心里一沉，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。他想起合租的那个人，一个刚离婚的中年男人，总是喝醉了就咒骂女人，半夜打呼噜震得天花板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