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缸沿上磕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屋里呛了一口烟，他喉咙里就痒得厉害，咳嗽起来像拉风箱。后脖颈子那股痒劲儿没下去，反而越想越邪乎，他猛地掀开被角，伸手去摸后脑勺。

摸了个空，只有被单凉飕飕贴着头皮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抓起衣服套头倒竖着，蹑手蹑脚溜到窗户边。窗外黑漆漆的，连个狗叫都听不见。他撩开窗帘一角，借着对过亮着灯的猫眼朝外瞅。楼下巷子里死寂一片，垃圾桶孤零零立在那儿，像具穿着棉袄的尸体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哆嗦着从兜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时候，自营建材店的老钟正摁着电话喊，“我说老王！你怎么搞的！说好了晚上去你那儿拿料的，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！客户催着要货呢！”

老王“喂”了一声，手机像砂纸划过砂纸。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：01020307。老钟在那头吼得越来越难听，老王没搭理，手指无意识地开始转那串数字。他想起半个月前，老家老娘托人捎来的一袋米，上头系了个红绳，系绳的地方用指甲划了这么几个数字。

老娘当时就念叨，说这数字看着眼熟。老王一直觉得是老娘瞎操心，这数字是他前几年参与过一个慈善项目时，一个叫林薇的年轻女医生给他的，说是验证信息的暗号。后来项目黄了，他就把这事儿给忘了。怎么今儿个，这串数字会出现在老钟的电话里？

正琢磨着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进来一条短信，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内容很简单：“01020307，去墓地找老李，晚上九点，别声张。”

老王把手机屏幕朝下按在桌上，后脑勺撞得生疼。这陌生短信，这串该死的数字……老王猛地站直了身子，感觉后脖颈子那股痒劲儿又上来了，像是有只小虫子在里面爬。他抄起裁纸刀，打开门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往楼下走。

巷子口有辆三轮车停在路边，车把上挂着个牌子，写着“王哥代步”。老王没多想，跨上车座，吭哧吭哧往城东走。他得先去趟墓地，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
“老王！老王！”身后传来老钟扯着嗓子喊的声音，“你他妈跑哪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