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又碎得这么狠。”沈默把手机揣兜里，眼珠子瞟向对门窗户。张阿姨正坐在窗边绣花，阳光底下晃晃悠悠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他这暴脾气一上来，脑子里就跟开了自动回复似的，嫌这嫌那，烦死了这老娘们儿。

“啧，年轻人，手机坏了就坏了，至于气成这样？”张阿姨放下针线活儿，摇了摇头，慢悠悠飘过来。

沈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盯着地上那堆手机零件，没好气：“至于？这好几千块啊！我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就指望它回个消息，摔成这样。”他指了指屏幕碎裂的地方，“你瞅瞅，这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没个正经。”

张阿姨凑过来，眯着眼看：“哎呀，我看你这裂得挺均匀的，不赖。有些人，拿着东西不好好伺候，我看迟早出事。”她往旁边一潄嘴，“我那手机用了八年了，摔了几次，照样用。”

“您那手机是诺基亚吧？那是上个世纪的东西！”沈默鼻子都差点气歪了，“我这还是最新款呢！可能您眼神不好吧？故意找茬是不是？”

“哟呵，还真来劲了是吧？”张阿姨被他说得笑了，“年轻人就是火气大。我活了大半辈子了，跟你说句话都嫌烦。你看看你，刚买个手机就糟心，以后日子长着呢，遇事多往好处想，少跟自个儿过不去。”

沈默心里嘀咕：“我咋跟自个儿过不去了？还不是被你这老太太气得……”嘴上却犟：“我乐意！跟你没啥关系。”

“关我啥关系？”张阿姨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叉着腰，“我人老心不老，闲着也是闲着，跟你说点大实话。你这脾气，以后准没好事儿。”

“怎么着？你要是再说话，我可真不客气了。”沈默也站直了身子，感觉自己要爆发了，浑身燥热，脸都快红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走，懒得跟你计较。”张阿姨甩了甩胳膊，“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
沈默送她到门口，看着她颤巍巍的背影，心里还在骂骂咧咧：“神经病……老虔婆……”可等她走了，自己摸着下巴，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帮老太太，都挺能说的，非要把他怼回去才满意。

他捡起一块手机碎玻璃，在手里转悠，玻璃碴儿扎得手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