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柔手上的手帕真是破得可以，边边角角都露着指头大的窟窿，针脚歪得能当麻花看待。柳花唾沫星子在半空中飘着，像一群小虫子似的，专门往儿子脸上招呼。“你看你看，都怪你！你妈我当年生你的时候是山里的野狼吧？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！”柳花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跟枪子似的，差点儿就喷到柳柔鼻尖儿上。

柳柔低着头，心里叫苦不迭。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啃碗馊饭，谁他娘的就知道骂。他亲妈这嘴皮子功夫，简直能跟村口的李寡妇一较高下。

“行了行了，妈，您歇会儿吧。”柳柔把碗往桌上一推，碗里馊饭的酸味儿差点儿没把柳花熏过去，“我现在就收拾，您先去歇着。”

柳花眼睛一瞪，又想开喷：“收拾？你这收拾能补上窟窿？我看你就是在找借口！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：“柳花，别在这里吵。”

柳花和柳柔同时一愣，窗户纸破了个口子，风一吹进来，正对柳花那张长满横肉的脸上。柳花心里一哆嗦，赶紧闭上了嘴。

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一身军装，胸前还戴着大红花，像是刚从哪里得奖回来似的。他手里提着一根擀面杖，看样子是刚从练武场上回来。那眼神，冷得像是能冻死人。

“爸……张伟……”柳花看到丈夫，立马来了精神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
张伟走到桌边，看了看柳柔手里的碗，又看了看破手帕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柔儿，你怎么又挨训了？”

柳柔站起身，低着头不说话。他知道，这父亲是军人出身，脾气比他亲妈还硬。

张伟没再问，直接走到柳花面前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似的砸在柳花心上：“柳花，柔儿虽然笨，但他不是废物。你能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地吃饭？”

柳花被丈夫这么一问，脸涨得通红。她知道丈夫说的是实话。柳柔虽然在学习上不怎么样，但身体素质绝对是村里同龄人里最强的。

张伟看了一眼柳柔，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。“柔儿，跟我来。”

柳柔犹豫了一下，但最终还是跟着张伟走了出去。他心想，也许父亲能给他一些安慰。

张伟带着柳柔来到院子里，天空飘着几朵白云，几只鸟儿在天上飞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