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韶第一次知道有“修仙”这回事，是捡到那块筝玉的时候。

那日她在镇子东头的小河里洗衣裳，水冷得刺骨，她搓着袖子，搓得起了红痕。眼角余光瞥见一块青灰色的东西，半沉半浮在岸边浅水洼里。捞起来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玉牌，上面刻着几道模糊的纹路，还拴着缕枯草绳。摸上去温温的，像是被人戴惯了。

她忘了自己咋想的，就顺手揣进了兜里。那块玉牌一天到晚贴着贴身，连睡觉都没取下来。

第二天镇上闹腾，几个外乡来的修士在广场上摆摊卖丹药，说是能延年益寿，能让人“脱去凡胎”。云韶蹲在人群后头看热闹，小手揣在袖子里，眼珠子骨碌碌转。卖丹药的修士 Last Word 说，凡人若能感应到天地灵气，便能踏上修仙路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兜里的玉牌猛地变暖，像揣着个小暖炉。她悄悄摸出来，对着人群指了指，又指了指自己。

玉牌“嗡”地一声轻响，光芒微闪。广场上瞬间安静了。

云韶脸一红，赶紧把牌塞回兜里，兔子似的钻了人堆。那几个修士面面相觑，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回过头，眯着眼问她：“小姑娘，你说啥？”

云韶哪敢应声，拔腿就跑，跑出老远还觉得后面有人跟。她跑过巷子，跑过田埂，气喘吁吁地停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才敢回头。

后面没人。

她低头看了看兜里的玉牌，那玩意儿好像更暖和了。云韶托着下巴，望着天上的云彩发呆。原来这就是修仙？那她是不是……修仙了？

这念头一起，就再也忘不掉。当晚她偷偷摸摸地对着月亮，将玉牌供在地上，闭上眼掐诀。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差点栽倒。

等她回过神来，兜里的玉牌不见了。地上只剩下几片枯草绳。

云韶愣在原地，摸着下巴。玉牌没了，她好像……也修仙了？虽然脑子还有点懵，但一股子邪火“噌”地一下蹿起来。丢了就丢了，反正她也没指望那玩意儿能帮她洗衣服。

第三天，她揣着两文钱，晃悠到城门口。

外城守卫盘查得紧，她年纪小，被拦了下来。守卫喝问她从哪儿来，到哪儿去。云韶支支吾吾，怕被问到家里，只能含糊说离家出走，想进城里闯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