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完老王头那番鸡同鸭讲似的胡说八道，脖子都快挣脱了肩膀的骨头。这老小子，喝醉了还跟块千年老树根似的杵那儿，唾沫星子跟瓢泼大雨似的往下砸， Half the time 我都分不清他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。

“就你那三脚猫功夫，”我抄起桌上半瓶凉了的烧酒，隔着老王头的背灌了一口，“还想跟三爷争？你当我跟三爷似的，能在老楼里平步青云？得了吧你，你就是个屁！”

老王头猛地回头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嘴里咂咂嘴，酒气混着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。“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！”他伸手就要来抓我，我赶紧往后一缩，躲到门后头去。

他没抓到我，反而一脚踩空，踉跄着靠在了门框上。昏暗的灯光底下，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 blueshirt 脊背，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老年斑，像朵朵蔫了的花。我想起之前在镇子西头的停尸房看见他，也是这件衣服。

“嘿，老王头，”我凑近了点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你说咱俩昨晚去停尸房的事儿，你确定你都听清楚了？”

老王头哼了哼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个水泡。“废话！我耳朵没聋！就听见那哭声，跟杀猪似的，嚎得心慌。我跟你说，那地方邪性得很，别瞎来！”

停尸房，就在镇子边缘那栋破败的老电影院后面。自从前年有个喝醉的流氓闯进去偷了个收音机，从那天起，就没人敢靠近那儿了。说是晚上经常能听见哭声，还有人看见过白影晃悠。

“你真听见哭声了？”我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可我昨天晚上，除了自己心跳声，就听见楼上的风声。”

“你小子心细是心细，就是忒嫩，”老王头声音又低了下去，“那哭声，是从楼底下传上来的，就在那具没入殓的尸体旁边。”

我脑袋嗡地一下，想起昨天晚上，我就是觉得那地方阴冷，鬼鬼祟祟往楼上摸。现在老王头这么说，我倒真有点说不清了。

“尸体旁边啊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心里头寒毛直竖，“那具尸体……”

“就是镇卫生院打报告火化的那具，女的，三十出头，摔的骨裂，医院医生说她活不了几天了。”老王头的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生疼，“谁知道咋就搁那儿了两天，晚上哭得跟个怨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