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瘫在沙发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没燃完的烟。烟屁股烫得他虎口发红，可他压根没感觉。窗外是刚下过的雨，湿漉漉的霓虹灯在柏油路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，像他现在糊里糊涂的人生。

手机扔在茶几上震动个不停，不是催房租就是催车贷。他盯着 ceiling fan 呼呼转着的叶片出神。这破楼顶扇都快抽散架了，还愣是吱呀吱呀转了小半年。

「妈，你能不能别老是打视频催我了？」

电话接通，对面传来老娘标志性的嗷嗷叫：「林峰！你给妈说说，这都干些什么工作呢？现在三十出头了，还跟个半大小子似的！」电话那头传来客厅里其他人的嘈杂声，NBA 比赛解说和麻将牌碰撞声混在一起。

林峰苦笑。他现在是真把工作当消遣了。互联网公司熬了五年，天天改需求像玩儿似的，赚的钱全填在无底洞似的社交场合里。上个月为了一个甲方爸爸的饭局，硬是背了个 PPT 走了三小时路。结果呢？甲方全程玩手机，最后拍拍肩膀说「年轻人多历练」

「您老就别操心了。」林峰灌口可乐，甜腻的气泡刺激得他皱眉，「我这不是挺好的吗？」

对面突然静了一下。「挺好的？你看看你，黑眼圈跟熊猫似的，天天一杯咖啡顶一天。上次体检报告发我这儿，肝功能都亮红灯了！」

「您老想多了吧？」林峰揉着太阳穴，「年轻着呢，您要是不放心，我下周让您来这儿住两天……」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。老娘要是真搬来，估计得把他揍得连他妈都不认得。

正烦着，玄关传来电流的滋滋声。林峰抬头：「谁啊？我哥们儿真不回来……哎？这声音怎么像老式充电器挂墙上冒电火花？」

他噌地站起来。门口贴着的超市促销单哗啦掉了一地，旁边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怀里抱着个比他个子还高的纸箱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。老太太正对着玄关的插座研究半天，嘴里嘟囔：「这插头……怎么跟家里不一样啊……」

林峰眼珠一转：「妈……您怎么来了？」

老太太往里探头，一眼就看见沙发上他抽剩的烟和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电脑。「怎么？我就知道！」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，「成天就知道玩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