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镇子西头的乱坟岗子阴风阵阵。我缩在咱们镇儿口黑傻子小卖部后面，揣着手数兜里最后那五毛钱，盘算着晚上能不能摸到集市上多买点五香干子。

这破地方连只野狗都少见，更别提啥带灵气的老爷爷了。要我说，编故事都得讲点逻辑，老爷爷半夜从坟里爬出来敲我家门这事儿，听着就不靠谱。可偏偏还真就来了个人，披着件脏兮兮的棉袄，脸上糊着泥巴，像是从土里刨出来似的。

“救命啊！救命啊！”那老不死扯着嗓子嚎，嗓门尖得能把夜莺吓飞三里地。
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年头谁家老人还能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？正想搭把手，他突然“噗通”跪在我脚边，抓住我的裤腿死命拽。

“小伙子，求求你，帮帮老夫！”他晃着脑袋，眼睛红得像哭过，“天要塌了，地要裂了，就差我一个了！”

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后背差点撞到货架后面那堆过期的冰棍。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骗子该不会是喝醉了吧？可他那眼神，跟真要死了一样。犹豫了半天，我一手拽着他的胳膊，一手扶着货架，慢慢往镇子里挪。要不是身上这身脏兮兮的破衣服，真怀疑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哪个富家大少爷。

“老哥，你家在哪儿住啊？咱先去你家。”我扯着嗓子喊，生怕他再嚎起来引来闲人。

“家？家没了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咆哮，“被鬼勾走了，求求你，送我回家吧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攥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布包，勒得紧，估计里面藏了点啥宝贝。走到小卖部门口，又想起啥似的翻出火柴，哆哆嗦嗦地划着，对着他挥手：“别嚎了！天亮就好了！”

结果那老不死突然抓住火柴一扔，火光刚亮，他就急匆匆往黑漆漆的巷子深处钻，一边跑一边喊：“我来了！我来了！”

我当时就懵了，这老骗子办事效率咋比我还高？正琢磨着要不要追上去问问他是干啥的，那小布包突然在我手里一沉，接着就是一阵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。低头一看，布包被划破了个口子，露出一堆亮晶晶的东西。

定眼一看，全是戒指！

从最差的铁戒指，到泛着暗光的青铜指环，最显眼的，是一枚刻着诡异图案的黑色戒指，像极了刚从土里刨出来那老头的棉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