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璐嗓子眼还是干得冒烟，她咕咚灌了两口桌上那杯早上留下的冷牛奶，酸得直咧嘴。屋子里黑咕隆咚的，窗帘扯得密不透风，她习惯性地踮脚想把窗户推开条缝，可窗户框太紧，费了好大力气才弄出个巴掌大的透气口。

外头天色彻底亮了，灰蒙蒙的，像个洗不干净的抹布。街对面那栋老楼底下，几个老太太正摇着蒲扇蹲着聊天，声音调得老高，唾沫星子乱飞。王璐坐在门槛上，感觉脖子后面嗡嗡的，像是有只蚂蚁在爬。

她想起昨晚。具体是几点来着？好像是很晚，她稀里糊涂就醒了，发现自己躺在自己那张床上，但周围的一切都……不对劲。墙上那张旧海报，昨天还在的，今天怎么不见了？换上的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，摊开着，头条赫然是本市最近那个拆迁纠纷的报道。

怪事不止那个。床头柜上那支她用了三年的钢笔不见了，连笔筒都空了。她明明记得睡前还放在那里的。地板上也不是昨天的样子，不知怎么多出了几根狗毛，还沾着点可疑的棕色污渍。

王璐皱着眉头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她走到穿衣镜前。镜子是那种老式的，边角都磕碰得没了棱角，映出来的影像有点模糊。她看着镜里的自己，突然愣住了。

镜子里的人，脸是她的脸，但眼神……好像有点不对。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个死人。王璐眨了眨眼，再看，还是一样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皮肤，不是玻璃。

有人敲门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声音不急不躁，好半天才响一次。王璐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楼道里怎么还有其他人？她左右看了看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没人往这边瞧。这出租屋是绝对没人知道的，她当初找的时候特意确认过的。

她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外面没人，只有个灰扑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，很快就消失了。

“谁啊？”王璐对着门口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发虚。

没有回应。

她又喊：“谁？没听见吗？”

依旧没人。

王璐心里毛毛的，她走到门后，摸索着找钥匙。手碰到一个硬物，是根铁丝。她想起昨晚在床上摸到过一个东西，也是铁丝做的，当时没注意，现在想起来了——是根撬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