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玉拖着小小的行李箱，站在医院门口。阳光挺毒，把地面晒得发烫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吐出来，感觉喉咙像被烧着了。这是她第一次来省城，第一次独自来住院。

她妈前阵子查出了乳腺增生，家里本就拮据，她咬咬牙，揣着家里攒了大半年的钱，坐上绿皮火车来了。火车慢得像爬，一路颠簸，她把刚买的手机壳晃丢了半个。她不是娇气的人，但这次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总觉得事儿有点悬。

医院大得像迷宫。裴玉拿着挂号单，在人群中穿梭，感觉自己像只迷路的小羔羊。耳边叽里呱啦全是上海话、广州话，夹杂着一些她听不太懂的方言。她下意识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裹了裹，袖口都磨起了毛边。

正转着圈找人，冷不丁被人轻碰了下胳膊。她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撞进一双锐利得像要刺穿人的眼睛里。那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冷冰冰的，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“哎，你撞到我了。”男人声音更低，大概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医院找人得看指路牌，别总乱晃。”

裴玉脸瞬间有点红。她不是怕被人撞，就是刚才转得太急，加上心里紧张，没看清。她小声说了句“对不起”，把挂号单又往胸前揣了揣。

男人没说话，转身就走了。那背影挺拔得像根松树，一步三摇，走得飞快。

裴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人消失在拐角。心里有点乱。这男的是谁啊？看样子不像普通病人。医院里这种冷脸的医生不少，但遇见个说话这么冲，还这么……高冷的？她嘀咕了一句，“走路也这么凶。”说完自己也笑了，脸更红了。

她继续往前走，想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，再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声平安。路过一间办公室，门口挂着“文璿 院长室”的牌。她看了看，心里没多想，就往旁边道走了。

刚走了两步，手机却“叮”一声响了。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她到没到，要不要找个地方先住下。

裴玉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掉地上。她赶紧点开聊天框，打字：“妈，我到了，在医院。没事，还顺利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妈，我住下了，你放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