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子晃了晃，裴玉扶住冰凉的墙壁，感觉天旋地转。刚才护士递过来的那一杯水，现在像滚油似的在胃里烧。她下意识摸出口袋，那部按键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屏幕上显示着“爸，妈没事吧”五个字。她妈手术还顺利，但护士让她别太激动，刚安顿好就跑了，估计是去通知家属了。

楼道里没什么人，只有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太冲，和县城医院那股烂棉絮味完全不一样。她想起刚才散戏时，隔壁病房的病人笑嘻嘻地问她：“小姑娘，第一次来省城玩啊？”她点点头，鬼使神差地跟着那人说去楼下买了瓶啤酒，剩下的半瓶还斜搭在肩上。 tasteless 的啤酒，涩得她直皱眉。她从来喝不惯这种啤酒，县城小卖部常见的那种能让她醉半天，这瓶却像水一样滑下去，现在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。

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是爸给的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“玉，保重。”她攥紧纸条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爸在工地摔了一跤，腿断了，家里账单一压，妈就瞒着她去省城医院检查。她没想到，这么快就用到这笔钱。

走到病房门口，她又停住了。透过门缝，她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白色病号服，侧躺着，脸刚好露出一半。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，眉头微微蹙着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在忍耐什么。鼻梁高挺，嘴唇很薄，下巴线条锐利得能切玻璃。这人是谁？她明明只记得护士说隔壁病房。

推门进去，里面传来轻微的啜泣声。是她妈，蜷缩在靠窗的椅子上，手里还攥着那床薄被单。看到裴玉，她猛地坐起来，眼圈红肿得像刚哭过。“玉”字都喊得变了调。她伸手要拉裴玉，却又缩回去，轻轻捶着胸口，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
裴玉赶紧走过去，挨着她坐下，“妈，你睡会儿，我陪着你。”她发现病房里除了病床和椅子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，上面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。她伸手想扶，一摸，じゃった，那水杯已经空了。

她妈突然抓住她的手，力气大得吓人，眼睛红红的看她：“玉，你爸……你爸他情况不太好……”然后像是怕她害怕，又赶紧补充，“医生说，没事的，就是……就是需要人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