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瘫在沙发上，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抽完的烟，烟屁股烫得指头生疼。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台老式收音机，滋滋啦啦地传来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，调频不准的调出来的都是噪声，老张也当回事，就那样听着，像是在听一个老朋友瞎唠叨。

窗外，上海夏天的傍晚总是热得像蒸笼。老张在市侩味十足的居民区长大，四合院改造后的商品房里，邻里关系还是那么紧密。对门老王家的电视声音太大了，楼上小涛他妈爱跳广场舞，老张对此习惯性的烦躁，但今天他倒没什么烦心的事，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没滋味。

他在国营厂当技术员，工资不高不低，够吃够喝，没啥追求。老婆是个会计，长相一般，人也一般，两人日复一日地过，像两根拧在一起的麻绳，看不出啥火花。儿子刚上初中，成绩中不中不坏，老张觉得他当爹的也算尽心了，给报了各种辅导班，就是孩子不争气。

“爸，你帮我查下辅导班那个数学老师怎么样。”儿子小张放学回来，一边扒拉饭一边说。

“行啊，我看看。”老张放下烟，拿起桌上的旧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挂了电话，老张皱着眉。“这老师不错，清华毕业的，价格也行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小张眼睛一亮，“我上课就喜欢听讲。”

老张心里叹了口气。人活着，有时候就像这辅导班，别人觉得有用的，自己却没什么感觉。他觉得自己就像这屋里空气一样，存在，但没人稀罕。

刚放下手机，对门老王家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“王八蛋，说好的两千块钱呢？我看你就是耍我！”

老张皱了皱眉。老王是个退休的纺织厂工人，脾气不好，爱占小便宜。他是听老张单位的一个同事说起的，说老王想找个电子元件的代工厂，缺人手，想让老张帮忙介绍。老张前脚刚挂了辅导班的电话，这后脚就有人敲门。

老张开了门，老王正站在门口，一脸的怒气。“小张，你爸在不在？”

“他上班呢。”老张指了指沙发。

老王往屋里一探头，看到老张，脾气更冲了。“我找的就是你！厂里缺个技术员，你要不要？底薪八百，奖金根据项目给，你要是去了，我给你两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