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水糊满脸，苏荞嫌恶地抹了一把脸，没好气地道：“死春桃，水泼人还使绊子？”她刚进宫当差，连内务府杂役都算不上，就被人呼来喝去，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春桃腕上的破布一甩，嘴也跟着不饶人：“还能咋地？主子让我泼的，我说你这傻女人滑得跟泥猴似的，别又掉池子里喂鱼了。” 苏荞气得直瞪眼，正想着咋怼回去，水声突然停了。哗哗的水流没了，哗啦一声，浴池边缘蓄满了水，水面晃动着，映出个人影。苏荞一愣，借着光儿瞅过去——是位宫女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件半旧不新的水绿罗裙，正蹲在池沿上搓衣裳。 这宫女她眼熟。是刚进宫没两天的，也姓春，叫春杏。昨儿还跟春桃掐架，说春桃仗着比她多伺候过几个主子就得意忘形，今天倒好，自己成了刁难她的人。 春桃得意洋洋：“看见没有？春杏妹子，我这可是替主子管教人。她滑溜溜的，万一又耍什么花招，淹死可别赖我！”春杏没吭声，只是搓衣裳的手紧了紧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苏荞手里的那块香皂。苏荞手里还攥着块刚从浣衣房偷出来的香皂，闻起来甜丝丝的，她才用了两次，舍不得扔。 春桃见春杏不说话，又得了意，扭着腰走过去，故意凑近春杏，声音放得又低又尖：“哎哟，春杏妹子，你家那位主子可真是好福气，听说是个才人，瞧瞧你这手艺，将来得多受宠啊。”这话里的酸味，连苏荞都闻得出来。春杏的脸更白了，低头盯着池子里的泡沫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我……我只是会洗衣裳。” 苏荞看着这俩人拌嘴，心里直想笑。这宫里的人，一个个都戴着假面具，嘴一张一个坑。她没掺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 “站住！”春桃突然吼了一声，“主子让你过去！”苏荞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发现春桃正颤巍巍地往浴池里递东西。一只青瓷小碟，上面放着一小块糕点。旁边蹲着的春杏，眼神跟刚才完全变了，带着点怯意，又有点……期待？ 苏荞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春杏被调来伺候谁呢？这身份一看就不简单，瞧这神色，八成是刚承恩。心思刚转完，肚子里就“咕噜”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