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正狠，林峰裹紧了件破旧的夹克。他站在窗边，手里的烟快烧光了。窗玻璃上结着薄薄一层霜，他哈了口气，眯着眼朝外面瞅去。

楼下堵着几辆车，引擎冒着黑烟，像垂死挣扎的老虎。几个穿着不干不净衣服的人正围着车吼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林峰皱了皱眉，这种要饭似的争抢，他看多了。

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响，是条短信。是他那死鬼老婆发来的，内容就三个字：“多保重”。林峰盯着那三个字，半天没动弹。老林家就剩这么点念想了，可惜连收尸的都够呛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T恤印着“苟且”俩字，自家人的话，倒是真贴他骨子。肚子“咕咕”叫了两声，林峰没管，眼神又飘回窗外。远处好像有点动静，火光冲天，伴随着隐约的叫喊声。

这不是末日第一天就有的景象吗？每天半夜都能听见凄厉的惨叫，或者谁家着火，浓烟滚滚。起初林峰觉得新鲜，现在就剩麻木了。这三百六十五天，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被命运这根线牵着，晃晃悠悠。
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邻居张婶。张婶嗓门大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“林峰！你给我回回！街角那超市，货快被抢光了，你再不回来，连个馒头都啃不着！”张婶的嗓门跟破锣似的，林峰听着直想笑。

他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他知道张婶是为我好，可他一点力气都没有。每天挣扎着爬起来，找点吃的，然后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沉沦。过程透着股子绝望，像等着被宣判死刑的犯人。

正烦着呢，楼下又传来一阵骚乱。这次不是抢车，是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，手里拿着枪，对着几个垂死挣扎的人。那场面，林峰血液都凝固了。

“砰！砰！”几声枪响，伴随着垂死者的哀嚎。林峰猛地一激灵，下意识后退一步。他怕，不是因为害怕那些穿防护服的人，而是怕自己也会变成那堆尸体。

烟头掉在地上，灭了。林峰弯腰捡起来，又点上。火苗舔着他的指尖，有点疼。他盯着那几个倒地的人，忽然想起老林家那破屋。

他得走了。再拖下去，别说馒头了，连根草都可能找不着。林峰把烟掐了，拉开门。夜风灌进来，带着股子腐烂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