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二端着水杯回到那棵俊得能掐死人的“人树”旁边，灌了一口凉水。水有点烫，她龇牙咧嘴地放下杯子。人树还是没动，仿佛自始至终都在演一出万年冰山睡不醒的大戏。

“喂，醒醒啊。”杨小二走过去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。手感……还真像块万年玄冰。她收回手，啧啧嘴，“到底是上神，连睡觉都这么有气场。”

人树突然动了，不是翻身或者抬手，而是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弹射出来一样，眼睛猛地睁大，眼神锐利得像要将她戳穿，但又瞬间黯淡下去。“你在干嘛？”声音低沉，像是从地底挖出来的。

杨小二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没干嘛啊，看你睡得跟死猪一样，想叫你醒醒。”她脖子一扭，“这破地方连个活物都见不到，你不睡谁睡。”

“凡夫俗子的无聊喋喋不休。”人树淡淡开口，声音冷得像能冻死人，“闭嘴。”

“嘿，别这么凶嘛。”杨小二不依，“我好歹也是救了你的大恩人，你不谢谢就算了，还敢嫌弃我？”她故意挺起小胸脯，得意洋洋，“要不是我在你掉进这片森林第一天就发现你，你指不定现在还是个孤魂野鬼呢。”

人树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，但没说话。杨小二凑近了些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喂，上神大人，你有没有觉得……这里的空气比凡间差好多？还有这光，也太暗了吧！”

“与我何干。”他终于拒绝了她一个请求，虽然只是轻飘飘五个字。

“哼，懒得理你。”杨小二撇撇嘴，转身就往外走，“我走啦，你继续睡你的万年冰山。”

“等等。”人树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杨小二猛地顿住脚步。她转过身，挑眉，“怎么？突然想跟我说话了？”

人树看着她，眼神复杂，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动物，眼眶深处好像有星子在闪。“你的名字。”

杨小二愣了一下，随即嘻嘻笑了：“我叫杨小二啊，杨树的杨，二狗的二。”

“杨……小二。”人树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，“凡间的小丫头。”

“是啊，凡人。”杨小二得意道，“怎么样？凡人也有凡人厉害的地方。不像某些上神，明明落在凡间了，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