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二转身想走，人树突然动了。不是惊天动地的剧烈动作，就那么轻轻晃了晃枝丫，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，落在她脚边。她停住脚步，抬眼瞅过去。

人树垂下眼看她，那双上神标配的、幽深的眸子里，似乎……有东西不一样了？杨小二眯起眼，凑近了些。

“怎么，戳你一下就不舒服了？”她故作轻松地问，心里却咯噔一下——完了，动静太大了。这棵闷骚树绝对有情绪了。她现在该怎么办？是赶紧溜，还是……再逗逗看？

杨小二舔了舔嘴唇，想起他那冰块脸偶尔也会裂开的一丝缝隙，胆子就肥了点。她从腰间掏出刚摘的野莓，随手丢了一颗在他脚边。“喏，补补脑，镇压镇压脾气。”

人树的目光落在那颗红果子身上，没动。

“嫌我给的不够新鲜？”杨小二又摘了一颗，这次直接丢进了他怀里，好让他必须“接住”。她双手背在身后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计划——如果他不接，她就说“哎呀，看我这手笨的”，然后趁机摸摸他身上是不是凉飕飕的；如果他接了……那她就说“哎哟，上神果然非池中物”，顺便闻闻他衣服上的味道是松香还是别的什么。

人树的手，还是从树冠垂下来，轻轻捏住了那颗野莓。

就一个捏的动作。

周围空气似乎都凝固了。

杨小二：“……”

她看着那人树的手，骨节分明，线条冷硬，但那捏着野莓的动作，却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……情绪？是愉悦？是好奇？还是单纯觉得这个凡人扔得很有趣？

那双万年冰山脸，似乎也柔和了那么一丢丢，虽然快得让人怀疑是错觉。

“喂！”杨小二突然脑热，鼓起勇气往前一步，指着地上的野莓，“喏！你的！快吃快吃，不然被太阳晒化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！”

人树垂着眼，没说话。

杨小二不死心，蹲下来，故意把额头往他胸前蹭了蹭，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腰。“哎呀！不给吃就算了，还欺负人嘛！”她声音带着点撒娇的调调，心里紧张得不行，手心冒汗，也不知道是热还是怕。

她能感觉到，他身上的气息，似乎……真的有变化了。不是那种冷冰冰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，而是……像引入了某种暖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