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家老房子，现在空置着？”我反复确认着话里的意思，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，有点发闷。

陈阳“嗯”了一声，手上还捏着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，刚从书包里拿出来。他看我没说话，又补充道，“你妈前几年搬去城东住了，那房子一直没租出去，就那样撂在那儿了。”

我愣在原地，手里的习题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妈说老房子是留给我们的念想，可没想到会是这样。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窜上来了，陈阳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我心上。

“你…你当时怎么没说？”我声音有点发抖，看着陈阳。他恼火地皱了下眉，“本来说了啊，你妈走的头两年，我每次回去都跟你说。你那时候……”

“那时候我忙着考试呢！”我打断他，也有些委屈。那时候我才高一，升学压力大得像座大山，哪还顾得上什么老房子。陈阳那会儿是高二，总跟我说要考市里最好的高中，现在想想，他压力也很大。

陈阳没再说话，把那本笔记本塞回书包。我弯腰捡起习题册，却觉得 intérêt 全没了。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，看着对面那栋已经翻新的居民楼。原来，我们家老房子就在这儿隔壁。

“你哥呢？”过了好一会儿，我才想起这个问题，“还有你侄女。”

“你哥去年结婚了，移民加拿大了。侄女跟你亲妈去住，开学就上高中。”陈阳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反正，那房子现在就贱卖着。”

贱卖。这个词让我心里一抽。老房子是我印象里最温馨的地方，窗外的梧桐树，院子里的老槐树，还有厨房里那口用了几十年的铁锅，都是我记忆里最清楚的画面。

“我…想去看看。”我小声说，又觉得不合时宜。

陈阳瞥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我知道他肯定不想去，他心里也未必顺畅。当年那么好的关系，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？连着这几年，我们几乎零联系，每次短暂见面，都是这么尴尬。

“走吧，”陈阳突然说，“今天最后一节自习，散了直接去我家。”

我点点头。没多问为什么，反正，就这么定了。心里那个声音又在催促了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还没来得及面对。老房子，就这么空着，等着我和陈阳，或者，只是等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