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空置着？”我又问了一遍，声音不大，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空气里飘着夏末特有的那种味道，有点闷热，有点躁，就像那年我们第一次吵架时的气氛。

老房子。空置着。

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，像两个刺，扎得我有点疼。陈阳点点头，没看我，眼神飘向窗外，那里有一棵老槐树，叶子开始黄了，风吹过来，沙沙作响，跟那时候我们坐在老房子门槛上说话的声音，好像有点像。

“你……你确定吗？”我忍不住又问了一遍，心跳有点快。老房子是我小时候的乐园，每天放学后，我都会跑过去，在那里爬树，掏鸟窝，或者跟发小들玩“过家家”。后来长大一点，就不怎么去了，但它在我心里，一直是个特别的地方。

陈阳转过头，看了我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嗯，我妈上个月去看了，说屋里什么都没动，窗帘还挂着，就是有点灰尘。”

灰尘。

我心头一紧。这些年，我好像一直都没回过老房子。每次路过，都会走过去看一眼，但敲门，或者进去看看，却始终没勇气。我怕看到里面的样子，怕看到物是人非。

陈阳见我不说话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你要是想去看看，现在也来得及。地址在我这儿。”

他递给我那本皱巴巴的笔记本，我伸手接过来，入手冰凉。翻开，里面是些零碎的笔记，有学校的作业，有写景的句子，还有几页是写给我的。

看到了，看到了当年的我们。

那时候，我们好像两条平行线，后来莫名其妙地走到一起，每天腻在一起，说那些不着调的话，以为永远也不会分开。可最后，还是分开了。他说，他累了，我问他为什么，他不说，最后我也就沉默了。

那几页写着我的字，字迹娟秀，带着我当时特有的执拗和任性。我读着，嘴角忍不住有点发苦。那时候的我们，幼稚又可笑，却也是真心实意的。

我把笔记本还给陈阳，他收起来，放回书包里。

“你找那个房子干嘛？”他问。

“没什么，”我摇摇头，“就是……突然想到。”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闷闷的，有点疼。老房子里，好像还留着我和他很多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