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冰凉的木质纹理，眼神半咸半淡地扫过眼前喧闹的酒楼。这京城最大的“销金窟”，什么样的人都有，哭丧着脸的要账的，挺着胸脯的吃霸王餐的，还有那些眉来眼去的赌鬼。她本来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，可这身打扮……呵，足够引人注目的。

“妹妹瞧什么呢，这般入神？”一道甜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洛妩眼皮微抬，就 thấy 一顶珠翠堆砌的凤冠压得人有些喘，一身鎏金织锦的繁复裙摆几乎要扫到地上——正是当初那个满口“嫡亲妹妹”的洛家二小姐，如今的新寡。身旁还挽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，正是当初为她“指婚”给当朝三皇子，结果三皇子转头就和白王爷新闻的市井妇人。

“瞧你们呀，”洛妩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瞧你们装得挺像。”

这话把两个女人都噎住了。那个二小姐脸色瞬间变了变，挽着她的妇人却凑了上来，声音压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：“妹妹这是说谁呢？如今洛家就你一个女眷，不知收敛还敢在这儿撒野？”

洛妩嗤笑一声：“撒野？你们当初可是抢着往前凑，现在落了魄了，还想踩我一脚？有意思吗？”

“你……”二小姐气得直哆嗦，“你等着！早晚有报应！”

妇人也在旁边帮腔：“就是，忘了本的丫头！当初要不是看在那是嫡小姐的份上，谁要你这个不祥之人？”

周围的路人似乎对这种戏码习以为常，有人指指点点，有人偷笑。洛妩无所谓地摆摆手，正打算起身走人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
男人很高，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，衬得面容愈发冷峻。他正斜倚在角落的酒柜旁，手中把玩着一枚色泽深沉的墨玉，眼神却 Liquid-like 一样扫过整个酒楼，最后落在了她身上。

一瞬间，洛妩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不是，她以为……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个男人的了。

摄政王顾长苏。当初和她有过几面之缘，后来权势滔天，权倾朝野。她印象里，他总是带着薄情寡义的疏离感，像座万年不化的冰山。

可现在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？

男人微微眯起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审视和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