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手一抖，磨砂的砂纸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他赶紧弯腰去捡，动作笨得像只没断奶的猫。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高大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，玄黑色的剑穗在风里轻轻晃悠，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
“师……师兄？”林晏声音发颤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“我、我就是……”

对面的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微微挑眉，目光像淬了冰的针，扎在林晏脸上。林晏只觉得喉咙发干，耳朵尖悄悄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剑磨破了。”男人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却冷淡得能冻掉耳朵，“还要磨？”

林晏咽了口唾沫：“还……还有点锋芒没磨掉。”他其实早就磨平了，就是刚才走神，手抖掉的砂纸勾到了衣服上，他怕被责骂，硬说没磨完。

男人沉默了两秒，突然往前走了两步。林晏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自己要被骂了，立马挺直了背，手紧紧抓住磨破的砂纸边缘，准备挨训。

下一秒，男人伸出手，直接把砂纸夺了过去，掂了掂，又随手扔到旁边。动作干净利落，连一丝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
林晏傻眼了，完全没反应过来。等他回神，却看见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林晏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松木清香，混合着一丝雪松的味道，让人心安。

“下次。”男人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，却依旧没什么温度，“有东西要割，提前备好，别磨半天要啥没啥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背影挺拔得像道青黑色的孤线。林晏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他捡起地上还残留着微热余温的砂纸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。刚才……师兄没骂他？还帮他扔了砂纸？这是……难得的仁慈？

林晏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一下，心里甜丝丝的，像灌了蜜似的。他赶紧按住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将这突如其来的好心意压下去。

不过……他转念一想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。师兄平时对他从来都是冷脸的，什么时候开始……说人话了？还让他备东西？

林晏越想越糊涂，索性不再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磨坏的砂纸，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，往袖口抿了抿，心虚地加快了磨剑的速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