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手一抖，磨砂的砂纸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他赶紧弯腰去捡，动作笨得像只没断奶的猫。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高大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，玄黑色的剑穗在风里轻轻晃悠，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
“师……师兄？”林晏的声音有点发颤，眼睛还有些发懵。

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上下打量着他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“又在这里偷懒？”声音低沉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林晏脸一红，囁嚅着说：“没、没有，我只是……”

“装什么装？”祭司大人单手叉腰，脸上那点冷意更重了，“我给你多少时间了？还有一个月，你进度条还刷得跟蜗牛爬似的。”

林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呐呐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尽力了。”

“尽力了？我看你是没尽力！”祭司大人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倒是你，最近又跟那个小师妹走那么近，传闲话的人多了去了，你以为没人告诉你？”

林晏心一沉，低下头小声说：“我……”

“都给我听清楚！”祭司大人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眼神里的寒意也重了几分，“从今天起，不准再跟那个女施主走动，听到没有？你要是再敢走一步，看我不打断你的腿！”

林晏吓得一哆嗦，猛地点头：“是！师兄，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
祭司大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行了，这次就算了，下次再敢偷懒，我亲自教你！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玄黑色的长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，仿佛刚才那番疾言厉色的模样只是幻觉。

林晏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涩。他知道自己笨，弹琴也弹不好，可师兄……为什么总是对他这么凶呢？明明是赶鸭子上架，可那双眼睛里，怎么总是带着火气？

他低下头，看着地上那块被风吹得四分五裂的砂纸，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。

“师兄……”

林晏小声地叹了口气，又默默地蹲下来，开始重新捡捡拾拾那些砂纸碎片。

树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照在地上，斑驳陆离。

林晏看着那些光影，心里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，好像……好像师兄不是那么讨厌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