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手心还有刚才磨砂纸留下的细小颗粒，他没注意，低头捡起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被旁边石棱划了一下，一小道红痕立刻渗出来。他“嘶”了一声，下意识想揉眼睛，结果手一抖，那点血珠子蹭到了睫毛上。

那道袍师兄就是晏珩，外号晏祭司，人如其名，冷得像块千年玄冰。他是宗门里数一数二的天才，年纪轻轻就做了祭司，手底下经手过无数秘法禁术，眼神锐利得很，哪个新来的弟子要是让他不顺眼，轻则罚跪，重则直接丢到后山禁地练剑。

林晏是今年的新入门弟子，性子又软又怂，好在手巧心思细，这点能耐倒是晏珩看在眼里的。可刚才那副手抖人傻的样儿，确实有点招人嫌弃。晏珩本来想走，冷不丁看见林晏手指上的红痕，又停下了脚步。

他站得笔直，怀里抱着本厚厚的古籍，闻言，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开了口：“手怎么了？”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像是问一只受伤的牲口。

林晏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，下意识把手指往后藏了藏，小声嘟囔：“没事没事……”

晏珩的目光落在他指尖，又往他脸上扫了一眼，看见睫毛上那点猩红。他忽然想起前些天林晏不是总跟在后面问东问西，给他添了不少麻烦，可看在他手巧的分上，又没怎么发难，今日这副模样……

他促狭地挑了挑眉，声音还是那么冷，却奇异地没带怒气：“蠢。”他伸出手指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轻轻一刮，就把林晏睫毛上的血珠蹭掉了。

林晏一哆嗦，眼睛猛地瞪大。他没看清晏珩是怎么做到的，只觉得那手指离自己极近，带着一种寒气，可偏偏是这根手指，擦掉了他眼上的血。

晏珩动作一停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下次再这么笨，腿给我折了。”

说完，他抱紧书，转身就走，玄黑色的衣摆扫过风，带起几片落叶。

林晏愣在原地，看着男生远去的背影，手指还放在眼角的位置，刚才那瞬间，他好像感觉到那根手指有轻微的暖意？

他眨眨眼，那感觉没了，手指也空荡荡的。他想起什么，连忙跑到旁边的溪边，用湿叶子仔细地把手上的小口子清理干净，还把那点血迹洗掉。

溪水冰凉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