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石灰正蹲在墙角，揣着手没事人似的看蚂蚁搬家，就听见个尖利嗓子在旁边叫喳。他头也没抬，懒洋洋应了声：“没咋地，玩泥巴呢。”心里琢磨，这小屁孩是谁啊，咋比那老算命还聒噪。

“玩泥巴？兄弟你这手艺可真高！瞧你这抹得，跟真的一样。”年轻后生噔噔噔跑过来，也不绕弯子，直接伸出手指戳林石灰手里的瓦片，“你这叫减法艺术吧？把破瓦都盘活了。”

林石灰被他一通乱七八糟的赞，嘴角抽动了两下，没接话。这小子，一看就不是正经玩意儿，说话跟打机关枪似的。他捏了捏手里的瓦片，突然往旁边一扔，瓦片精准砸中蚂蚁窝，然后掸掸手，装作若无其事：“旺财，别走丢了。”

年轻后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好！兄弟你这手绝了！我叫赵破天，专砍价砍上瘾的那种。”说着搂着画框凑近看，“咦？你画框里画啥呢？我瞅着像……”他眯着眼，眼神直勾勾地盯了一瞬，突然咧嘴道，“跟俺家老头子那套画似的……”

林石灰心头一跳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画框。他慢慢直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：“赵破天？听着耳熟啊。”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莫非……你是那赵钱粮他儿子？”

“嘿！你还真认得！”赵破天眼睛一亮，往前凑了凑，“你是哪位？怎么知道我家爹……呃，怎么知道我爹的雅号？”他挠挠头，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

林石灰嘴角一咧，露出一丝冷笑：“什么雅号？那就是个坑人老鬼！你爹坑了我不算，还想算计你？”他指着赵破天的画框，“这画，就是你爹送我的消息，对不对？说我在城西发现古墓，要给我送信。结果呢？我跟着去，他倒是真送了信，送的是能把我卖进窑子的信！”

赵破天脸唰地白了，手指在画框边沿抠挖了两下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“那……那是我爹糊涂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当时还小……”

“小？”林石灰嗤笑一声，“等你爹发现你个屁！等你爹反应过来，你早被卖过去了！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赵破天，我告诉你，你爹欠我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不过……”

他目光扫过赵破天，扫过他怀里的画框，最后落在他躲闪的眼神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