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最后一只塑料瓶捏得吱嘎作响，我把它们揣进怀里，掂量着那点可怜的三毛钱。天擦黑的时候，我得赶紧去废品收购站，换够明天早饭的干饼子钱，不然前襟口袋里的那点碎银子又得填肚子了。

蹲在自家屋檐下，对着煤油灯泡磕磕烟袋锅。灯泡昏黄得跟死了眼珠子似的，映着我那张脏兮兮的脸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。今儿捡到的那头九色鹿，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。三只眼睛金灿灿的，蹄子踩上去软得跟棉花糖似的，浑身毛色亮得能照出人影。山主打手们连夜围着我家， impartially 要价，最后塞了五十两银子才走人。

我摸着怀里那块温热得跟体温差不多的鹿茸，手心直痒痒。五十两，够我吃上好几个月的饼子了啊！可那天看着九色鹿腿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粉嫩的肉里躺着一根黑刺，血糊了一身，我这人天生手软，淒惨得不行。连夜熬了草药给它敷上，熬得我嗓子都哑了。

“小家伙，谢谢你啊。”夜里睡觉，我做了个怪梦，九色鹿托着个破轮胎当月亮，对我眨巴它那三只金眼睛，听不清说什么，就觉得毛茸茸的。

第二天早上，肚子又唱起反调了。我啃着半干没咸菜的面饼子，刚走到巷口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。鬼使神差跑过去，只见半截城墙上躺着个黑影。

“喂！你咋掉这儿来了？”我爬上去扯他胳膊。哎哟，这身分量可不轻！等我把他拖上来，嚯，差点闪了腰。是个身形佝偻的老乞丐，穿得破破烂烂，脸上裂着道口子，血糊得到处都是。我正琢磨着拉他找小饭馆包扎，人家突然睁开眼，那不是九色鹿的三只金眼睛嘛！

“小家伙，跟俺进山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！”老乞丐嘶着嗓子喊，喉咙眼儿里还挂着血腥味。

我：“……”

我哪儿知道这老乞丐跟九色鹿什么关系啊！可他那眼神，跟真看着金山似的。我瞅瞅他脚边那副铜铃铛，叮当作响。得，管他呢，先带倒这个再说。

“走就走呗，山里好歹有吃的？”我把老乞丐架起来，瘸着腿就往西边山里走。老乞丐一路哼哼唧唧，嘴里念叨着：“俺这‘走阴灯’，专走幽冥地府……呃，今天腿抽筋，走不了夜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