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！”班主任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刮过教室，把我从白日梦里拽回现实。全班同学齐刷刷扭过头，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戳我脸上，透着一股“看傻屌”的意味。

我赶紧直起身，扒拉了扒拉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，囁嚅着：“到。”

“高数学了多久了？”老师的声音冷得像要结冰。

“还……还在学。”我硬着头皮说。

“那好，拿出你的练习册，现在开始做第一题，做不完放学别走。”

空气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知了声。我拿起练习册，翻到第一页，发现那题我昨天就做出来了。得，这就是考验我诚实的题啊。我咬着笔头，装模作样地演算起来，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弯。放学后我要溜去小卖部买冰棍，这班主还真能拦得住？

做题的时候，我老爱偷偷瞟林薇。她坐在第排，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，正拿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，把她影子拉得老长。我看着看着，手里的笔就忘了动。

也不知道是第排的哪个角度最清楚，反正我每次看林薇，她都像是那种特别干净的女孩子，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心里也跟着变干净的女孩子。

其实我早跟林薇说过话了。去年冬天，我们小组做值日，我在她旁边擦黑板，她零下几度的手冻得通红，跟我说她没带手套。我当时就傻站着，也不知道说啥，最后只是笨拙地把自己的手套塞给她。她当时脸上有点红，说了句谢谢，转身就跑开了。那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有这种感觉。

班主任突然踱到我旁边，低头看我写的字。

“陈默，走神了？”

我猛地收回目光，赶紧挺直腰板：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
“我看你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，像醉鬼写的。”老师推了推眼镜，冷哼一声，“多做几遍，把这题的每一个步骤都弄懂。学好数学，对你以后有大用。”

我应着声，心里却不以为然。数学能比林薇重要？当然不能。

那天放学特别晚，夕阳把天空染得像泼了科西嘉岛红酒。我磨磨蹭蹭收拾书包，故意放慢脚步往林薇座位方向走。她抱着一摞作业本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
我凑过去：“林薇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到是我，眼睛微微睁大，又很快恢复了平静：“有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