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擦了擦柜台前的灰，把扫帚往墙角一靠，自己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今天的工服。这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小褂子，领口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，但他穿得还算利索。玻璃镜面映出他年轻的脸，眼角刚冒出些许细纹，头发也少了些，但那股子泡面味儿没散，显然又熬了个通宵。

“来了您呐。” 王磊对着镜子扬了扬下巴，半是道歉半是自嘲，“大晚上的，照这镜子都自带柔光，跟刚从相亲节目现场出来的似的。”

镜子里的人嘿嘿笑了两声，松了松腰带。这相框是他托人从收废品的老头那儿淘来的，歪歪扭扭的，框边还带着点木刺，但挺有年代感。小茶馆里就他这儿有面镜子，平时客人也懒得照，只有他偶尔自娱自乐。

“三块钱，进来喝杯菊花吧。” 王磊嘟囔着，伸手去抓柜台下的零钱罐。刚摸进去，就听见个慵懒的女声：“嘿，小崽子，今天生意不错嘛，就你一个？”

王磊头也没抬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掏钱。他算过一笔账，三块钱一杯的菊花，卖完能买两包封面印着“大帅锅”牌方便面。老板天天念叨他烧钱，他只能靠这个蹭点热量。

推门声把王磊从思路里拽了出来。门口站着个穿风衣的女人，风衣有点脏，但料子看着不赖。她手里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走到柜台前，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他脸上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来他这破地方还能遇上个这么……有型的。女人摘了顶压发的小帽，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，头发是那种有点波浪的卷发，浅棕色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抹了层暗金。

“一杯龙井。” 女人声音不急不缓，带着点冷意。

王磊赶紧抓了个杯子，接了水，从保温瓶里倒茶。他看着那双剥了壳的淡棕色眼睛，鼻梁挺直，嘴唇有点薄，嘴角微微抿着，像个有故事的人。

女人没急着看杯子，目光又飘回了墙角的镜子。王磊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谁啊？大半夜的，对着镜子看什么呢？难道是找什么衣服上的别针？

“有问题吗？” 王磊伸手准备收杯子。

“没什么。” 女人收回视线，接过倒好的茶杯，顿了顿，“就是……觉得有点奇怪。